客的时候不失礼就可以了,不至于像有些人家的姑娘,为了攀高枝,什么都敢做,但……”
一听这个转折,宋婉就下意识紧了紧精神,像是面对教导主任一般,不,教导主任都没这么情理交织的压力。
孙嬷嬷说是一个下人,但她对原主的用心,是宋婉感同身受的,真如母亲一样,宋婉不是原主,享受这一份为之计深远的“母爱”就总觉得有点儿亏心,愧疚感使然,她就会对孙嬷嬷更多忍让宽容。
而孙嬷嬷又不是一个以下欺上的性子,她的“为你好”也不是强硬摊牌下来的,总是守着分寸克制的爱,更令人动容。
在宋老太太和宋二夫人,哪怕是宋老太爷那里都能轻松说出口的答案,那些叛逆和不在乎,在孙嬷嬷的“爱”面前,只有甘拜下风的退让。
宋婉可以轻忽自己的人生,可以不在乎这一周目的结果,但,她知道孙嬷嬷在乎,知道孙嬷嬷会为了原主心痛,于是她的心中仿佛也生了那来自他人的痛意,让她不得不在意。
“……若是什么旁的污糟人家,不必姑娘说,也该拒的,可这些上门来的,都是人品相貌俱佳的好人选,如何就不能一看呢?……前几个也还罢了,或有什么姑娘看不上的地方,但,平郡王这样的人家,这样的门第,姑娘可还有什么可挑拣的呢?莫不是还有什么不足之处吗?”
孙嬷嬷的问话透着些心酸,可谓是一退再退,直到如今退无可退,才不得不发声,只怕宋婉蹉跎了时光,误了好姻缘。
“嬷嬷——”
宋婉不知道要如何让孙嬷嬷理解自己的“理想”,却知道要如何让她缓和神色,拉着长长的尾调,撒着娇就上前挽住了孙嬷嬷的胳膊,一偏头,靠上去,在她肩头蹭了蹭,鼻尖嗅闻,那温香之下仿佛是熟悉的母爱。
母爱的味道啊,总是不同的,那种慈和之感,能让人忍不住眼中酸涩,几欲落泪。
“我还小呐,上头姐姐,婚事不偕,都还在家中,哪里就轮到我这么着急了呢?嬷嬷难道舍得我还没快活几年,就要与人操持家业吗?”
宋婉选取了年龄这个切入点,算是一个恰当的借口,又算不得极好,这时候人们求亲下定,也不是当下就结婚的,一杆子支到两三年后也是有的,这个理由不能细究。
“长幼有序,总要等姐姐们都安稳下来,再说我的事情,嬷嬷何必着急呢?难道嬷嬷还怕后头没有好的吗?我只听说,好饭不怕晚,今儿的郡王,明儿说不定还有更好的呐。”
“什么更好的?”
孙嬷嬷有点儿警觉,一指头戳在宋婉的脑袋上,把她的脑袋戳正,还想要扳过她的肩膀来,正面问她。
“没、没、没,我胡说的。”
宋婉忙拉下她的手指,握在手心不放,轻轻摇晃,“嬷嬷别与我计较,我口无遮拦,胡说惯了的,可见以后要找个厉害的来管管呐,到时候嬷嬷看我受气,可不要怜我,都是我该的。”
故作几分哀怜模样,一双水眸一下一下瞅过来,孙嬷嬷的冷脸就有点儿坚持不下去了,叹息着拍了拍她的额头,“姑娘大了,不听我的了。”
“听,怎么不听呢?嬷嬷说什么我都听的。”
宋婉忙表态,只在心中补充,听是听了,做不做就是另一回事儿了,我的耳朵管不住我的手,唉,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是一个系统嘛!
孙嬷嬷管不得宋婉的发散思维到哪里,她到底是做下人的,不好仗着姑娘吃过她的奶就高人一等真把自己当主母了,说得一句半句,见得收效不大,也只能偃旗息鼓。
她这一收敛,春巧也忙上来凑趣,说了些有的没的,逗着她笑,等到她笑了,三个人就又都是和乐融融的了。
宋婉只当逃过一劫,也没太在意这点儿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