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身体健康情况,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动问的,关系重大,若是皇帝有意瞒着外头的,做点儿私下里找名医的事儿,他们这些朝臣就是知道了也要装作不知道,不然戳破了能有什么好?
也就是这几年朝上割韭菜似的,一茬一茬的,朝臣变动太快,否则,只怕还要有人再起立太子的呼声,到时候,宋老太爷那些要上朝的可就要不好过了。
宋老爷为宋老太爷操心了一下,真的就是一下,他在上进心上实在是有些不足,若不是这一次儿女婚事,他想要奋起,以后为女儿撑腰,只怕如今还在京中混吃等死,微末京官,于勋贵之中实在是没什么脸面,反倒不如离得远了,外放普遍升一级,地方官又容易出成绩,努力年,回去也能有个拿得出手的品级,就不错了。
自己的升职路线,宋老爷是跟宋老太爷商量过的,他以前不知道上进,只想着背靠大树好乘凉,也是天赋有限,没有在科举上独占鳌头,京中人才济济,反而很难被提拔,出来了,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有点儿优秀,自信心上来了,宋老爷精神都好了。
这会儿谈兴起来了,还跟宋夫人多聊了两句朝政,虽多是从宋老太爷那里听来的论调,他这般一转述,就好像是自己思想所得一样,很是志得意满。
宋夫人也知道宋老爷几斤几两,没戳穿他这点儿傲气,反而觉得出来当官也挺好的,成天挤在京里头,真的是出门都要矮三分,宋老爷还好,总有些投契的友人,水平都差不多,也可欢聚,宋夫人这里就更难为了,出门见谁都要低头,也为这个,她就不爱出门赴宴,谁知道一不小心得罪谁了,人家看你不顺眼,穿的衣服颜色一样都是错。
宋家女眷,也就是宋老太太的品级出门比较占便宜,但宋老太太年龄大了,偏偏不爱出门应酬,剩下的三位夫人,哪个在外头都排不上号,未出阁前便是多有攀比,出阁之后,还要跟妯娌攀比,也是少不了的心累。
宋夫人也不爱过那样的日子,往日没离京,只能将就,如今离了京,才知道什么是天高海阔,周围都是捧着她的人,再没几个比她地位高的,哪个见了她都低头,这种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沉浸在这种“人人都好”的美妙感觉之中,再说起京中的事儿,都觉得远在天边,完全不与自己相干,只做磨牙消遣罢了。
宋夫人前一天还这样想着,后一天,就得到了中岭县子的丧讯。
“他才多大,还那么年轻,又不是头一天骑马,怎么就那么不小心……”
宋夫人看到信,实在是不淡定,信纸还没放下,就口出怨怪之言,埋怨那个中岭县子不小心,都快要成亲了,来个坠马身亡,这门亲,真是晦气。
不仅埋怨那已经死了的中岭县子,连宋老太太,宋夫人心底都有抱怨,看看她选的这是什么人啊,如此不稳重,哪里像是个要成亲的样子。
以前还说大房那般推拒宋老太太选的亲事有些过分,如今看,说不得宋老太太就不是能做媒的命,千挑万选,竟是选了这么个短命鬼,真的是……
宋夫人为自己的女儿心痛,一旁的宋如还算镇定,抽走了她手中的信纸看了,看到中岭县子坠马身亡的消息,她的心一紧,也是担心的,可很快就放松下来,她之前为了要成亲的事天天加课,学着管家,心里头也紧张,如今知道一时半会儿成不了亲了,反而放松下来,至于未婚夫意外死亡这种事儿,倒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若能选择,难道中岭县子愿意死吗?
不过是正好碰上了罢了,没什么好说的。
宋如很是看得开,看完了信还把信纸依样叠起来,重新塞入了信封之中,坐到宋夫人身边,拉着她的手劝慰:“母亲不要多想,如今不过是有缘无分,能早日得个结果,总比成亲之后再这般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