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叹息一声,抬了抬脚,蹲着的丫鬟连忙拿了干布巾给他擦脚,又有丫鬟过来把洗脚盆端走,若有水迹在外,也有人过来擦拭。
宋夫人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手中还拿着那封信纸,信是宋二夫人写来的,她如今管着家,这些家中琐事,都是她的书信往来,宋老太太那里一句话都没有的。
更不要说宋老太爷了,他的言语就只有一句转述,说是让他们安心在外头做官,莫要着急回来。
“阿弥陀佛,幸亏咱们来了这里,若是还在京中,只怕那一家不肯善罢甘休。”
那么年轻就死了的中岭县子,若是孤零零下葬,哪里成呢?总要有个陪葬的,也就是当下不流行冥婚,否则说不定还真要配一配了,尤其两人未婚这种情况,他们家要是坚持让宋如守个望门寡什么的,也是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消停。
如今天高皇帝远,倒是能够图一个耳边清净。
“这些日子,没一件顺的,也就灵帝宝藏被发现,算是一件好事儿。”
宋老爷说起这件事儿,又是一叹,想到了至今还没找到下落的宋婉,又是忧心,“外头盗匪流民的,你说她们主仆两个能跑到哪里去,以前可曾听她们说过什么?”
“哪里说过什么,悄无声息的,这一下还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宋夫人随意应了一句,紧跟着又说起宋如的婚事来,“女儿家一日大似一日,想着嫁了还多有不舍,如今没个着落,又让人着急,我看这京中的婚事且不必想了,一年两年的,这事儿且过不去呐,那也是个千娇万宠的祖宗,只怕他们家惦记着使坏,不如就着落在这里,前两日我还见那林家的孩子也齐整,论起门第来,也可匹配了。”
家中有女儿的,出门在外,总会多关注一下别人家同龄的儿子,不说当下就要拉个配对儿,只心里头也会存着念想。
宋夫人是习惯性关注这些的,当时没想太多,如今想起来,心中就有了个影子,觉得仿佛也还可行。
宋老爷听着这个话题,捋须点头,嗯,是正事儿,对,该是这样的,但,“博阳郡王此前都没什么正经差事,这次来,恐怕也要考较一下地方上的事情,我这里才刚把事情弄顺,只怕前头的事儿都没清,还要忙活几日,唉,若是没那补风使倒也还好说,如今么……千万不要有人借着灵帝宝藏生事才好。”
福胜寺多少年了,那灵帝宝藏又不是一下子就能搬走的,若是轻易移动了,恐怕会被怪罪,若是不动,县衙每日里还要处理别的事情,总不能把人都派到福胜寺站班。
临时雇佣人手,也不是不行,但这些人可信吗?还有,这会儿需要用人临时雇佣上来了,可等到事情结束,这雇来的人再要撤下去就要生怨了。
宋老爷想得多,心思并不在宋如未来的婚事上,跟宋夫人两个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倒是你一句我一句,仿佛有问有答似的,直到宋夫人拍了一下宋老爷,他才算是醒悟过来自己跑题太远了。
没被念叨几句的宋婉就这么被遗忘了似的,后院之中,若有惦记的,大约就是周姨娘了,而周姨娘的惦记也很简单,多抄两本佛经,在佛前供奉就是了。
“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都说是她们自己走的,还望佛祖保佑,定要平安归来。”
周姨娘在佛前叩首,心里头满是焦急,最开始还以为人很快就能找到,再加上是在福胜寺失踪的,并不好隐瞒,消息就传出去了,现在都过了多少天了,还不见人找回来,这姑娘家在外头久了,名声可就不清白了,家中无法,只能含糊说是在家养病,让人听着好像是找回来了似的。
也就是说,明面上,宋家如今没有失踪的姑娘,这也是暂时的,若是时间再长一些,那名字真的消去了,以后想要回来都不能回来了。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