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修的道谢慢了半拍,他本就不太熟悉这宫廷之中的礼节,包括这种谢恩话术,什么时候该谢,他是没搞明白的。
皇帝应该也知道他的规矩礼仪都是粗浅。并不从此挑理,又询问司马修的课业情况。
“宗人府那边儿的课可学了?”
“学了。”
司马修这回回答得快多了,宗人府的课程是对他而言最实用的了,即,认识司马氏的一大家子人。
先不说已故的祖宗,只说现在京中的这些,一二三四的,能一一认识下来,就能在这京中立足了,起码知道一个排序前后,方便避让,免得无意之中得罪了人。
“等学了这些,你再进学。”
皇帝淡淡说了一句安排,目光又往司马修身上打量了一下,又问,“武功如何?”
“……尚可。”司马修简单回答,并不多言。
皇帝等了等,见他真就只有这两个字作为回答,一时失笑,他见过太多的人,却没见过第一次见面就能如此镇定,且如此慎言的。
“你这性子,当多认识几个兄弟才是……”
皇帝的话才说到这里,外头就有太监高声通禀,说是荣王世子来了,他的话音还没落地,就有哒哒哒的靴子声踩着金砖进来了,荣王世子好像一团燃烧的火,一袭红衣,转入屏风后,行礼问安的时候,带来一阵欢快气氛。
适才只有皇帝的司马修一问一答的时候,即便皇帝言语温和,司马修也没让话落到地上,但气氛到底是冷了些,尤其是跟荣王世子进来之后作为对比,简直太明显了。
荣王世子对皇帝倒是很熟悉的,一声“陛下”都能叫出亲人间的亲近感来,让听的人能够明白这份恩宠货真价实。
连皇帝身边的一众太监,见到荣王世子进来了,不少人嘴角都下意识勾起来,这也不是他们谄媚,而是荣王世子每次进宫都是散财童子,就着入殿的一路上,别看他走得快,身上的东西散得也快。
三四个小扳指,两个玉串手持,两个荷包,还有若干金花生,简直就跟散财童子似的,一路走一路扔,抛到哪个太监怀里,哪个太监就不免勾起唇角,这白来的钱,不要白不要啊!
等到荣王世子走到皇帝身边儿,能够坦然站在桌案旁、一眼可见桌上摊开奏折之中文字的距离,都不见有太监过来阻拦,或者有皇帝示意止步。
他的态度太坦然了,以至于有一种他也是殿中主人的感觉,尤其跟司马修的规行矩步一比,一个亲的,一个外的,无需鉴定,一眼就能分辨。
司马修自己也有同感,之前还觉得皇帝对他已经不错,但见皇帝看到荣王世子就露出的笑意,又觉得刚才对自己的温和都像是在敷衍似的,十分不走心。
倒也不是争宠,主要是,对比太明显,司马修就不免盯着荣王世子多看了两眼。
他站在边角位置,并未阻挡大路,荣王世子都走过了他好像都没察觉似的,可被这样盯着,荣王世子就很难忽视了,视线扫过去,看到司马修的模样,笑了一下:“这就是新晋洛阳子爵吧,倒是第一次见,以后常出来玩儿啊!”
荣王世子并未把这个洛阳子爵放在心上,虽然不知道是哪家推出来的,但在这种时候,试水的结果,大家都能看到,他跟洛阳子爵谈不上有什么矛盾,面上和善一些,也是给皇帝表态的意思。
皇帝连人都没见就给了洛阳子爵的封号,子爵之位无所谓,“洛阳”可就不是随便封的了。
荣王世子心中转着若干念头,面上却依旧笑得可亲,他就是听闻这位洛阳子爵今日来,这才特意过来看看的。
看到司马修蹙眉,荣王世子嘴角就忍不住上翘:“都是一家亲眷,以后要常来常往才是啊!”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