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此身如今身为下人,知不知道,有什么要紧?

    到底还是拘着一线紧张,蒋弦知斟酌了片刻。

    刚欲回答,却忽而见锦菱从外边朝内室走来。

    她手中抱着手炉,一边走,一边牵开唇朝她笑,正要开口唤她。

    蒋弦知心中一紧。

    任诩现下才应下这门亲事,如若现下得知她是谁,这番欺瞒之下,定然会恼,此前的一切努力便尽然付之东流。

    她日日带着纬纱,一直不被发觉,今后也会平安无事。

    但今日若被撞破——

    他这样的人,怎能容得旁人戏耍?

    “姑……”锦菱瞧不清纬纱下蒋弦知的神情,正眉飞色舞地准备开口。

    蒋弦知骤然回身。

    面向任诩,挡住了他的视线。

    夜幕悄然降临,如纱的浅淡月色从天际垂坠,零星散落的光影落在她白裙的边角。

    裙裾纷飞,擦过他浅青衣衫。

    纬纱被微寒的风拂过,像静潭上泛起的浅波,影影绰绰。

    有那么一瞬的冲动,让任诩想伸手触碰。

    四下静谧。

    任诩无声看着眼前的人。

    眼下的褐痣,将内室的灯火都衬得黯淡。

    “二爷。”

    “怎么?”他问。

    锦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没敢出声,那句姑娘也到底堵在了口中,只敢远远站着。

    任诩像是并未注意那边来人,只低眸凝着蒋弦知。

    她的手无端握紧须臾,一时间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视线正低垂着,忽然瞧见他腰间的草白色悬英络子。

    方才正一直想着络子,她几乎没犹豫,下意识温声:“二爷既然喜青,不如悬薄柿色络子,柿漆浅淡,为素青点缀,恰到好处。”

    对面静了一刻。

    他周身气息压迫之意不浅,蒋弦知指尖轻拢,低声:“奴婢冒犯。”

    “你不是冒犯,”他一哂,语气薄凉,“你是放肆。”

    蒋弦知的衣袖在风中晃了下,而后似才觉出失言:“不敢。”

    她下颌微紧,匆匆折腰,声音又低又软:“是奴婢多言了,奴婢告退。”

    锦菱见识了这旁的变故,心中虽不解,却也不敢出声,忙将车夫引到这旁。

    小姑娘月白的裙裾须臾间收入马车之中,而后随风渐渐驶远。

    任诩目光掷进暗夜一瞬,而后低笑,折回内室。

    内室里,沈净一直没敢出去。

    只模糊听得一半字句。

    不过饶是一半,也足够了。

    如今见他回来,连目光都渡上几分难以置信。

    “好二爷哎,丫鬟?连姓甚名谁你都不知,你就……”

    “我就如何?”任诩朝窗下小榻上一倚,手臂轻支着身体。

    瞧着还是那副天地浑然不怕的淡漠样子。

    沈净说不出来话了。

    也不是不敢说,只是实在觉得荒谬。

    他若对人真有心思,也实在不必这般大费周折。

    任诩可是侯府次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抑或想要女人什么样的手段不行?

    “说起模样,老子还不知那个要嫁过来的蒋家姑娘长什么样呢,”任诩轻笑一声,睨向他,“沈太医人脉甚广,为我探得此事,想来不难。”

    沈净忍无可忍:“我哪有那个功夫?”

    “你庄上那缎捻金丝——”

    “我去。”

    “乖。”

    “……”

    沈净效率倒是很快。

    不出三日,画像就被摆在了香云楼顶层的桌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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