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知知有眼疾,受不得这个。”

    “……”

    蒋禹一噎,话被截断在口中。

    他倒是未想着这个。

    但蒋絮的事至今还没有一个定论,蒋禹直将目光投掷向蒋弦知,渴望她说些什么将人留下来。

    却见蒋弦知很淡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放下了面上的纬纱。

    “天气渐渐转凉,父亲素有寒疾,还是少食些葡萄为好。”她温声道。

    蒋禹微怔。

    桌案上雕金果盘中盛装的葡萄色泽晶莹,莹润剔透。

    他一向喜食葡萄。

    众人皆知此事,赵氏更是日日为他手剥来讨他的好。

    但这府上的所有人,只有蒋弦知记着他的寒疾,年年让他少用。

    昨日夜雨,他腿上还残存沁骨的酸麻痛感。

    蒋絮心中情绪有些复杂,一时不知晓该说些什么。

    他的口张了又张,到底没能将蒋絮的事问出口。

    正迎着他二人拜别礼之际,任诩却忽而再度回过头来。

    “险些忘了,方才说的回门礼还未能呈上,”任诩对上蒋禹有些怔愣的视线,轻笑。

    蒋禹不明所以,自他手中接过了一个信封。

    “这是我的诚意,还请贵府笑纳。”

    不等蒋禹反应,任诩便牵过蒋弦知,温声:“走吧。”

    蒋禹看着他二人的身影走远,于内室立了好一会儿,半晌才想起来拆这信封。

    信封之中是薄薄两张宣纸。

    色泽微黄,瞧着亦有年头了。

    蒋禹仔细看着,才瞧出是青楼妓子的身契和籍书。

    任诩将此物予他,算是将此人从香云楼除名。

    蒋絮狎妓一事,也至此再寻不见证据。

    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蒋禹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太师椅上。

    “老爷……”赵氏哀哀戚戚地跪在他脚边,道,“若真按着从前先夫人的嫁妆单子补,咱们家的现银是要有一半都要砸进去,不日弦安还要出嫁,得为她置办嫁妆呢……”

    蒋禹手指用力按着前额,沉默不语。

    赵氏见他没有反驳,又试探道:“不如去首饰楼里随便买些,左右能将那数目对上……”

    “闭嘴!小家败气!”蒋禹忽而推了茶盏,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而后怒不可遏道,“就按他说的去办,单子上的东西,一样也不准少!”

    赵氏鲜少见他对自己发这样大的火,一时不由得吓得呆怔,不敢再出言。

    “都给她补上,”蒋禹长长叹一口气,按着额角的指节微微泛白,“都给她补上……”

    这个家,终究是亏欠她的。

    “这下,可心安些了?”行在长安街中的小巷,任诩看向身侧的小姑娘。

    他今日来得张扬,闹得花朝会早早散了,倒让这后街空出一块来。

    眼下他二人行着,甚是宽敞。

    “你挂念的事有了着落,此番过后这蒋家也不必回了。就算我入刑部,疑罪未明期间,侯府也能护住一个女眷。你且过好自己的日子,没人敢来招惹你。”

    蒋弦知未应,只侧眸望着他。

    任诩向来散漫的眉眼稍低垂着,眼下正自顾自地为她打算着,瞧着别样认真。

    外人面前的他向来以恶名著称,唯独她,能见到他这番模样。

    没有戾气,干净而纯善的他。

    哪怕即将获罪,也想着先替她讨回想要的东西。

    “任诩,从来没人这么对我,”蒋弦知忽而站定,轻轻拂开任诩额前的碎发,声音在风里很轻,带着缱绻的柔,“但你总是为我讨公道。”

    最打动她的,是他下意识的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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