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诩却看出来了。
城南这条路只通往一户人家。
正是沈府。
气氛似乎凝滞了一瞬。
任诩不开口,纪焰亦不敢出声,只觉额头泛起汗,直怪自己多嘴。
半晌,任诩一声轻笑,语气玩味。
“怎么,老子刚死,就去找别的男人?”
纪焰挠挠头,硬着头皮应:“爷……夫人应当不会的。”
“她从前和沈知南议过亲,你怎知不会?”
纪焰缄默。
议亲?
蒋家姑娘和沈大公子那段过往,其实倒也算不上议亲吧?
更何况,就算那蒋家肯,沈府老爷子又怎么肯。
但他不敢说话。
任诩缓吸了一口气。
不知怎么,眼前忽然就浮现起成亲那日他提出和离,她微僵的脊背。
心头忽而就涌起烦躁。
提出和离的是他,不想她被这些事情烦扰牵连的人也是他。
可她若真的改嫁他人——
他握着短匕的手不自觉使力,无意划破指尖也浑然未觉。
“去瞧瞧。”
“……?”
他们自西北返还,一路小心谨慎。如今到了京中,连家都不敢回,如今为了这事还得冒着暴露行踪的风险?
纪焰刚想说些什么,瞧见任诩的神色,又识趣地将嘴闭上。
他应该习惯的。
自家主子遇上和夫人有关的事,向来没有什么理智。
锦菱一路小跑到了沈府。
正值深夜,一路上意外地顺利,倒是没有遇上什么人。
她左右环顾着,见四周一片安静方叩了叩沈府后侧隐蔽的角门。
这处角门平时并无人知晓,只是以往蒋弦知通过沈知南的引荐为六皇子写文章帖子时,惯与他从这角门联络。
叩响了门半晌方有人应,沈知南的小厮瞧见是锦菱有些惊讶。
瞧了瞧四周无人,那小厮有些疑惑,开口问道:“继你家姑娘嫁到侯府之后,不就说再不写这帖子了吗?今日锦菱姑娘深夜来访,可是有要事?”
锦菱急道:“别问那么多了,我家姑娘找你家大公子有急事!帮我把这封信给沈大公子。”
见她这般焦急,小厮也不敢含糊,忙拿过了信。
“我在此也不便久留,我家姑娘说大公子见了信就知晓了,我就先告辞了。”
小厮知晓自家公子和侯府的不睦,自也不愿无端生出是非,当即便应下了。
他合了门扉就朝院中走去,夜内微凉,院中寂静。
好在自家公子进来忙于军务,这个时辰还未歇下。
他走了几步,却忽然觉得身边有些寂静得过分。
身后似有一阵冷风袭来,他迅速回过头,却只瞧见被疾风扫落的绿叶。
他口中嘟囔了一句,不知也是不是因为锦菱姑娘深夜急急来访,让他也有些紧张兮兮的。
只是他刚松下一口气转过身,却忽然对上一袭黑色兜帽。
他惊得瞪大双眼,还没等口中惊呼出声,口鼻就俱被人捂住。
随着一阵异香,他浑身一软,握着信的手逐渐松散。
纪焰低头瞧了一眼,惊叹道:“这沈太医给的这软骨散倒是好用,竟真不必自己动手了。”
他掐了把那小厮的人中,见他毫无反应方将他手中的信拿走,又费力地将人挪至阶前,寻了个酒罐子放在他身侧。
纪焰盯了他片刻,学着沈净伸出两只手指在他耳畔处摩挲出声响,念着:“你喝酒了喝酒了喝酒了,记不得记不得记不得……”
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