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谢陛下隆恩,定会传父亲遗志,报效朝廷万死不辞——”
他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通传。
“永安侯任传庭,携子任诩奉旨回京复命。”
满殿骤然死寂。
殿门大开之时,日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殿中,像是要将所有阴暗的隐秘斩开。
老侯爷着一身旧甲,气势沉如渊岳,此刻仍拘着规矩,是在殿外跪了。
任诩跟在他身后半步,玄青长衣,眉眼如常懒散,眼尾褐痣清晰,姿态随意地随老侯爷跪下。
满殿人的视线皆落在他二人身上,一时皆哗然。
唯上方高坐之人神色不变,此刻瞧着他二人,似是意料之中。
任重缓慢地转过身,目光被老侯爷身上旧甲折射的金辉晃了眼,一时间怔愣在原地,面如金纸,目光极难以置信。
不可能。
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能活着回来!
满殿的寂静中,皇帝的目光掠过任传庭和任诩,慢声开口遣散了众臣。
待到殿内人都走尽后,皇帝方抬起眼来。
“进殿来。”
老侯爷应下,向殿内走了几步,又撩袍跪下,将手中的书折递与内侍,道:“臣任传庭,奉旨出征西北,今幸不辱命。周潼关大捷,西裕已复,请陛下查验军报。”
内侍将军报递上,皇帝扫了一眼,半晌,朗声一笑,一双眼让人瞧不出情绪。
“怎么回事。”
“回陛下,臣并非有意推迟禀报军报,只是日前尚有一些证据未收集完全,无颜面圣。”
“眼下可收集全了?”皇帝审视着任传庭,开口问道。
“是,臣此次西北之征所遇诸事已尽录于军报之中,”任传庭又呈上几份泛黄而褶皱的书信样的纸张,称,“证据在此。”
他神色坦然,抬目对上的是皇帝阴晴不定的视线。
与此同时,任重双膝一软,面色苍白地匍匐在地。
皇帝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抬眼看向任传庭时目光沉而凌厉,像覆了一层冷霜。
“任传庭,你该当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