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敏知买了些在手里,却仍望着长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发呆,只等童碧在对过铺子里喊她,她才回神过去,绕到屠案后头,与童碧并肩齐脑地坐着。

    童碧扭脸瞅她,“你这丫头,怎的老是对着街巷发呆?”

    “没什么,就是看见这么些人来来往往的,想着他们要到哪里去,一想就入迷了。”她把云片糕递了块给童碧。

    童碧手上腥气,不肯接,摇了摇头,望着街上一队慢慢拉板车的力夫,那车上摞着好些箱柜,用绳子捆着,像是谁家搬家,东西多得不得了。

    人来人往,谁走谁留,没个定数,她也跟着叹了口气。

    “姐姐,那燕恪还没回桐乡来?”敏知忽问。

    “大概是不会回来了,他家的铺子没了,田地宅子也给亲戚们瓜分了去,一无所有,还回来做什么?”说着,童碧撇撇嘴,把脑袋有气无力地歪着,“罢罢罢!我也不是头回折银子,也不是头回上人家的当!”

    敏知睐着她笑了,最喜欢她这凡事都能看开的潇洒劲头,“你上月不是到嘉兴找他兄嫂了么,也没找见他?”

    她怏怏摇头,“快别提了,连祝家大门都没进去,门房一听我是找燕恪的,尽给我甩脸子,说和燕恪没关系,燕恪欠的债,讨不到他家头上,将我赶走了。他根本就不是个好人!所以连亲哥嫂也不认他。”

    “我听说燕家二郎当初吃那桩官司,也有他兄嫂的关系,你想,要不然他家那铺子怎的落在祝家手上?我爹说,燕家大哥身子入赘了祝家不算,连良心也入赘了祝家,陷害兄弟,逼死爹娘。燕二郎流放回来,这对公婆还四处嘱咐了亲戚不许帮衬他,所以燕二郎才走投无路。”

    说得童碧斜提起眉眼,“你向着他说话?”

    敏知忙摇头,咕哝一句,“我是实话实说嚜。”

    “他就是吃了天大的冤枉也与我不相干!我又没害他,我还三番四次饶他呢!噢,敢情就我好欺负?别叫我碰上他,非剁了他的手脚不可!”

    童碧说着,忽见街上低头快步过去个眼熟的人,像是那负心汉陈璧臣!

    她当即提一把斩骨刀冲将出去,谁知那陈璧臣瞥见,一道烟已溜去老远。这人良心坏了,腿脚倒比从前麻利,童碧啐一口,只得作罢。

    不想背后遽然撞来个人,她本来怄着火,泼口便骂:“你没长眼啊,路这么宽,偏往我身上撞!”

    扭头一瞧,却是位年轻娇丽的小姐,穿着藕荷色衫子,玉白的裙,外头系着白绡斗篷,一双大眼睛四处滚动,却找不到目的,目光总也汇不到童碧脸上。

    “大嫂,真是对不住,我不是有心的。”

    这嗓音跟琴音似的,好听得紧,却将童碧险些一口气怄死过去。

    管谁叫大嫂呢!

    不过细瞧一会,她再抬手在这小姐眼前晃晃,人家好像还真是看不见,她也不好计较。这里道声“不妨事”,让开路,正有个丫头跑来,搀着这小姐往前头那辆马车慢慢去了。

    仍走回铺子里来,敏知迫不及待拉过她的胳膊,“才刚撞你那位,就是叶家小姐。”

    “什么叶家小姐?”

    敏知啧了声,“就是当年害燕二郎吃官司那位!叶澄雨。”

    原来是她,童碧又朝街上望去,那叶澄雨半低着脖子,行动轻盈随风,纤腰慢搦。只看后脑勺都看得出是位美人,燕恪当年怎么就生死不娶呢?

    那就是个天生负才傲物的坏胚子!多半是嫌人家眼睛残疾。

    正自暗骂,忽然敏知家里那仆妇赵妈妈欢天喜地跑来了,连跳带笑拍着大腿道:“姑娘,苏宴章高中了!”

    苏宴章高中进士,朝廷派了他个南京国子监监丞。这月中旬,他刚到南京,就被大富商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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