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气,先前他脸上虽然也是变幻万千,却无论怎么变,都透着股假。看来在他心里,只有痛才是千真万确的。
一句话说来便是,此人记打不记吃。
比及回到苏家大宅来,一路进去,燕恪脚上还隐隐作痛,本不想睬她。到底忍不住嘱咐她些话,仍是劝她要收敛些言行,总而言之,怕被人揪出尾巴来。
听口气冷冷的,像给谁下令一般,童碧天生野性难驯,听得烦了,反扭头瞪他一眼,“啰里啰嗦一大堆,我半句没记住。再说,我凭什么得听你支使?”
“就凭你还要靠我想法子脱身。”燕恪脸上浮着笃定地微笑,“你自己能想得出办法来?”
“瞧不起谁呢。”童碧稍稍走在前头,眼珠子一转,她向后拿肩背贴住他半边肩膀,“你把我休了,怎么样?”
她仿佛靠在他怀里,他肩膀及半片胸膛都有些僵,“你几时听说过新婚就休妻的?就算我不怕天打雷劈,苏家也怕人骂狼心狗肺。像苏家这样的大商贾,最在意名声,名声若不好,恐官府拿住把柄。再说你又没犯七出之条,我有何名义休妻?”
童碧心内将七出之条反复琢磨,眼下没一条可行的,只得暂罢,“还是你想主意吧。你才刚要我怎么样来着?”
燕恪走到她身旁来,睨着眼,神情格外认真,“你依我话,第一,从今往后,不能再碰你那两把刀。”
这宅子里也没什么土匪强盗,杀鸡宰鸭的活计也不要她亲自动手了。他嚜,一个拳头就够了,的确犯不上使刀。
她反剪双手,一派大义凛然,“听你的,就搁在箱子里。”
燕恪睨着她,“第二,不能随便动用拳脚。”
童碧怫然转过脸,“你这就有些针对我了。”
“本来就是约束你的言行,你见谁家姑娘动不动就打人?”
她寻思一会,没奈何,只得点头。他微微笑一下,等她转过眼,他又仍是那副义正言辞的态度。
次日起来,二人照往前头去给大太太宋姨娘请安。童碧前几日只想着走,没大留心这院子,今日留了心,见院门上挂着匾额,问燕恪,道匾上写着“缀红院”三字。
进去瞧,同他们居住的院子格局一样,也是一个大院套着个内院,内院在左廊那头,里面是姨娘宋兰茉的屋子。右面廊下一间大厢房,是大姐姐苏罗香的屋子。正房也是间大套房,左右各一间耳房。
童碧看得暗暗咂舌,踅入正房内,一房人口吃过早饭,童碧按昨夜与燕恪商议下的,有意要试探试探这宋姨娘,便和丫鬟搀着她回左边内院吃茶说话。
吃的却是两盏荷钱茶,里头又添了点茉莉花与杭白菊,配着一碟肉脯。
听说宋兰茉与姐姐宋兰芝自幼在杭州学唱曲,十七八岁时,姊妹两个才双双跟着师傅到南京卖艺。
先是她姐姐宋兰芝结识了二老爷苏观,被二老爷抬进苏家大宅做了小妾,就是二爷苏殿晖的亲生娘。
一日,大老爷要出门,正要经过宋兰芝从前的住处,她便托大老爷顺便给她妹子捎些银钱。如此,大老爷苏赋便结识了宋兰茉。
可惜姊妹俩同运不同命,宋兰芝进得了苏家大院,这宋兰茉却进不得,直到如今“儿子”高中进士,才依仗这光被接回苏家。
按燕恪先前揣测,她或许怕“儿子”是假货,她也会被赶出苏家,因此即便有所怀疑,也不敢追究。可童碧看来,这说法未免牵强,她再怕,难道不牵挂自己儿子的下落?
还是她根本就没察觉眼下这儿子是个赝品?
童碧寻思半晌,拿起一片肉脯吃着,呵呵笑道:“姨娘,我在家就听我娘念叨您,您写去桐乡的信,我娘都还留着呢,闲时就翻出来看看,常记挂您在嘉善县过得好不好。到底这些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