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名望的举人老爷,不教别人,只上他家里头去教他两个孙儿,连束脩之礼他也包了去。
李大夫起初以为是做儿子为家财之争想毒害老子,可苏观再三发誓,只需下点迷药,让老太爷晚几日苏醒。他一寻思,既然他肯让自己亲手下药,轻重自己便能把握,肯定不会伤及老太爷性命。
何况当初是苏观一力举荐他替苏老太爷瞧病,这两年得了苏家许多赏钱,也算欠苏观一份人情。实在没奈何,这才敢答应。
“三位佛爷,我敢拿我一对孙子的性命发誓,真就下了点迷药,只要药一断,不久老太爷自然就能醒过来!”
燕恪望着地上慢慢点头,“等老太爷醒了,你这些话,可敢去和老太爷说?”
原来是这做侄子的想告发二叔。李大夫垂着脖子,真是左右为难,“二老爷待我不薄,我去老太爷跟前说三道四,岂不是——”
“二叔从前待你不薄,你怎知将来我待你如何?”燕恪淡淡一笑,“还是说,你那两个孙子的小命不想要了?”
闻言,童碧不由得睇他一眼。他那副漠然神气,令人觉得他说得出做得到,可不单是吓唬人。
燕恪没察觉她的目光,自顾对李大夫说下去,“你若肯对老太爷如实道明,二叔许给你的,我一样能许你。不单能给你家两个孙子请一位好先生,将来他们高中秀才,我还可以保举他们到国子监念书。”
这位三爷先前可是在国子监做官,想来不是说空头话。
如此威逼利诱之下,李大夫只得应承。
兰茉等他二人说完了,在李大夫背后朝燕恪挤眉弄眼。
燕恪领会,又朝李大夫转成一副祥和面孔,“我也不是白叫你李大夫做事,也要叫你发发财。我这里有桩生意,不知你肯不肯做?”
好处这就有了?李大夫半信半疑,“三爷说的什么生意?”
燕恪望向兰茉,澹然笑道:“我娘的眼睛其实前两年就看得见一些了,只是初回苏家,怕大太太有所忌惮,才瞒着没说。可我娘总不能装一辈子瞎,又怕此刻才道出实情,更惹大太太生气,所以想请你假意替我娘治这盲症,隔个把月,就说她的眼睛能瞧见些影子,混过去了就成。”
李大夫对这番说辞也有些疑心,不过大户人家的事不好说,女眷争风吃醋,男人争名夺利,谁知实情到底如何?
他吃了这回教训,深知这苏家大院里的事,还是少知道为妙。
“这件事也不让李大夫白忙,改日我派人将三百两纹银送去府上。”
李大夫一笑,只管应承下来。
两桩事议定,李大夫并兰茉前后告辞而去,燕恪又在窗户里唤来小楼梅儿端水洗漱,与童碧吹灯歇下。
自从他受伤,两个人掉了个,如今是童碧睡床下,燕恪睡床上。他睡床下睡久了,猝然间还有些不惯,便挪到床边,望着床下道:“还是你到床上来睡。”
满月当空,月光从窗屉上淌进屋,可以清楚看见童碧一条腿高架在另一条腿上,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只管望着上头横梁出神,“你方才拿李大夫的两个孙子要挟他,到底是吓唬他的,还是说真的?”
原来这半天她是在寻思这个。她这人虽粗,心也不细,却有一副好心肠,和她那暴脾气十分不衬。他此刻忽然希望,她由内到外,都如“凶神恶煞”一般才好,免得告诉她实话,把她惊吓住。
他在她心里虽然早不算个好人,可还不敢叫她以为他已坏到无恶不作的地步。
他趴了回去,在枕上笑一声,“自然是吓唬他了,杀人我也不敢的。”
童碧脑子一转,眼抬到床沿上。他趴在里头,并不见他的人,但也能想象他脸上戏谑的笑意。她觉得他是在扯谎,要是不敢杀人,当初在牢营又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