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骨碌碌一转,也对,连两个厨娘都晓得,出个什么事,还不马上将她给供出来?她纵然再得老太爷欢心,人命关天,也不是说罢就罢的。
“那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燕恪一手轻拍着她的背,一面仰头望着眼前密密细紫竹,也许近来还另有什么变故,只好再打探打探。
下晌便叫来昌誉吩咐几句,昌誉留神在小厮堆里打听,才知陈茜儿陪嫁来的小厮赵旺刚从外地回来了,那赵旺走时是说陈茜儿打发他回廉州娘家捎信,可回来却捎带了些嘉兴特产送宅内管事。
昌誉暗暗奇怪,特地买了些好酒肉,请与赵旺素来要好的两个小厮吃夜酒,趁二人吃得半醉,旁敲侧击打听到,原来那赵旺根本没回廉州,而是悄悄去了一趟桐乡县易家。
次日一早,他将这话进来回燕恪,燕恪便猜着,一定是陈茜儿派他去易家打问“易敏知”从前在娘家的事。
幸在那陈茜儿一心只牵挂与文甫相关的事,心胸狭隘也有狭隘的好处,赵旺去了,没问到多余要紧的,只问了些易敏知从前的脾气习惯。
大概是听来出阁后的三奶奶脾气喜好与在家时的易敏知大相径庭,起了疑心,故来试探。
可巧童碧练完棒法进了东厢空房里来,燕恪忙迎去拉她,“易敏知是不是很怕蛇?”
童碧抬着胳膊擦汗,打量着昌誉,迷迷糊糊点头,“是啊,怕得要死,看见蛇路都走不动路,吓得一连几天做噩梦。”
自说着,也渐渐会悟,将长棒竖在兵器架子上,猛地掉转身,“我晓得了,昨日那条蛇,是放来试我的!还有那碗蹄髈——嗳,你怎么不问我敏知妹子爱不爱吃蹄髈啊?”
燕恪反剪一条胳膊,朝里间去了。
还用问么,一般的姑娘,谁吃得下那些油腻腻的东西?除非是穷苦人家久不见荤腥的姑娘。可易家并不穷,日日吃肉还供得起。
只有她,独树一帜!别具一格!
童碧追到前头来,“这么说,三太太怀疑我了?”
燕恪凝着她点一点头,“恐怕是。不过她还不知道易家隔壁还有个‘姜童碧’,而你是易老爷亲自送到南京来的,她一时也不能想到里头的缘故。”
她大手一挥,“那就不要紧了,反正易家是认我的。就算把干爹干娘叫来对峙,他们也不会戳穿,怕什么?”
可陈茜儿想让童碧从苏家消失得无影无踪,即便没有证据,只怕也去老太爷跟前胡说。老太爷是生意人,又不是县太爷,他可不管什么证据不证据,若受人挑唆,以为她代人嫁到苏家来是图谋苏家的财产,只怕将来也难再信任她。
眼瞧着中秋后要往庐州去收账,是个崭露头角的好机会,就怕被陈茜儿从中阻挠,也怕她没完没了从中作梗。
他忖度下来,非得让陈茜儿也打消这份怀疑不可。
便回身吩咐昌誉,“你叫你那朋友路四,尽快往桐乡去一趟,就说是我派去的人。中秋三奶奶想娘了,把易家太太接来,让娘来亲眼看看自己出阁的女儿。”
“对对对!”童碧赶上来狠狠点头,“做娘的总不会认错自己的女儿,干娘一来,陈茜儿再有顾虑也就消了。”
昌誉听得吩咐,回家寻了路四传话,又嘱咐,“三爷这就是要用你了,你千万小心,别出什么岔子。三爷是个最大方不过的人,差事办好了,以后有你的好前程。”
那路四高兴不已,当即收拾了包袱细软,下晌便去了码头坐船赶去嘉兴。
偏偏阴差阳错,这船才去,就有艘大客船靠来码头,不一时,只见熙攘行客中,挽着挤下来一对年少夫妻。
那年轻相公穿一件蔚蓝直裰,那年少妇人穿丁香色长衫,藕荷色纱裙。两人一下来,栈道偏有一群力夫赶着去船上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