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稍微夸得力不从心些,她还不高兴,磨得人耳朵生茧!她自己又好像半点不觉得。这样的女人男人最讨厌,我看她就是嫁到秦家去,早晚也要闹个夫妻不和睦!”

    柳枣弯下腰笑了,“我看这门亲事也不成的,才刚在门口我见大太太打发丫头来请大姑娘去屋里说话,好像就是为秦家说亲的事。”

    还不让罗香嫁人啊?兰茉两眼大瞠,心里直骂晚云:你是预备留她在家里做老妖婆么!留到她四十来岁,只怕变得比你还成妖作怪!

    果然罗香听晚云又挑秦家的不好,两眼直发冷,只管睇着晚云,脸上的笑早散了,只剩一脸怨恚的蜡黄。她经过这一夏一秋,面皮颜色被晒深了些,白脂粉匀上去,仍从那白里透出些黄气,那白也显得晦气。

    前几日她在园中碰见三太太陈茜儿,人家在小河店那乡下地方经风历雨两个月,硬是半点变化没有,仍是雪里肌肤。

    她坚信她皮肤不水嫩是因为前两年总是操持布庄生意的缘故,一来外面的日头比家中大,二来操心操得心力交瘁。所以她一向主张女人还是做些女人该做的事,譬如相夫教子。

    但她欢欢喜喜预备迎接的红闺纱帐,花前月下的婚后日子,又被晚云在这里破璧毁珪,连她那没见过面的可人人都称赞好的未来丈夫,也给晚云寻弊索瑕贬得一文不值。

    叫她怎能不灰心?

    晚云遣散了屋里丫鬟,只淡淡地瞟她一眼,“我这全是为你好,你以为你将来嫁给那个什么秦相公,就能琴瑟和鸣白头偕老?哼,只有没出息的女人才发这种昏头梦,你是我穆晚云的女儿,不能给人看扁了,与其将来落得个公婆不疼丈夫不爱的可怜下场,不如起头就别走那条路,还是好好跟着娘做生意,将来有了钱,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要不着?”

    罗香禁不住冷声一笑,“你对我说这种话?一个做母亲的,竟对自己的女儿说这种不要脸话?你可还讲点廉耻道义!”

    晚云闲适地抿一口茶,“不是我生的女儿,我还不和她推心置腹说这些实在话;不是我的女儿,我就冷眼看着她发春梦在男人脚跟后头打转;不是我的女儿,我才不管她将来会不会淌眼抹泪肝肠寸断。”

    “我不想听你的,我不要听你的!”罗香霍地拔座起来。

    “听不听由不得你,秦家那头,我已经派江妈妈去回绝了,你看那秦相公会不会非你不可。”

    说着,晚云抬眼看着她轻轻一笑,“我猜他马上就又相中别人家,转头就去同人家说和,你信不信?这找姻缘,就同买东西一样,不是非你一家不可,就算有你一家,还得货比三家,最后挑中了你,买回去,新鲜劲一过,也就丢开手了,再买别的。好吧,就算你好用,经用,那也不过是一件器皿,就像农家的锄头,离是离不开,可不用的时候,摆在那里也嫌碍眼。”

    几句话说得罗香负气而去,跑出大门不远,却撞了人一个满怀。抬头一看,原来是二老爷苏观。

    苏观瞅这胸襟里蹭上的脂粉,怄得直乜眼,“你这丫头,没事你瞎跑什么?有狗追你不是!”

    言讫拍着孔雀蓝羽缎袍子便往大门上来,沾得这一片煞白的粉,真是晦气,今日偏要会个煞神,就怕没什么好果子吃。一阵焦烦之下,却在门前踟蹰起来,望着那套好的马车,有些不敢上前进的样子。

    跟着那小厮富隆凑上来催促,“老爷,可别他在染坊里等急了,要是他一怒之下在那里漏了什么风,传到老太爷耳朵里,只怕他老人家动起怒来——再则,他是衙门的人,咱们也得罪不起啊。”

    还用人提醒么?苏观禁不住骂一句:“什么他娘的狗屁衙门,跟倭寇有什么两样?!”

    可到底是愁眉苦脸登舆往染坊中来,一问染坊总管事,才知客人已在后院内室坐了近半小时了。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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