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往自己嘴里涂毒药?只是不知道她那副牙口干不干净。”燕恪无奈,只得攒眉笑了,又把她那手臂托起来,用帕子仔细擦拭过了,便低头在那伤口上舔了两口。
童碧那几点破皮的地方被他这么一触,心里觉得有一股温泉淌过。从前练功夫受伤,连她爹娘都没他这么谨小慎微。她咬住嘴发笑,突然凑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燕恪转过脸,眉宇还轻蹙着,嘴角却不由自主挂着点微笑,“别以为我就不教训你了,为什么偏爱管闲事?”
“你又不是头一天认识我,我要是不是心肠好,当初嘉兴城外,你早就让豺狼啃得只剩副骨架了!还不是我出钱请你客店内投宿呢。”
他瞟着眼冷笑,“当时就只为心善,就不为图我点别的?”
“图你什么啊?”童碧眼一转,想到当时的确是看他长得好才发的那善心,心下一窘,故意凶骂:“你还不是图我的钱!”
说着把鼻子狠狠一皱,忽然又转了脸色,摇一摇他的胳膊,“你瞧见才刚我救的那位奶奶了没有?敏知说她是你大嫂,就是那时你说要往嘉兴城中投奔的那个,姓祝的。”
“我自己的大嫂我还不知道姓什么?她叫祝金岫,祝家在嘉兴城也算是一户富商,买卖做得杂,却不大精,她是祝家的三小姐。祝家统共有三位姑娘,前两位都出阁了,祝老爷和祝夫人只留她在家招赘女婿,燕钊是入赘到祝家去的。”
这些从前她倒听敏知说过一些,不过她有一事不明,把脑袋偎在他肩上随口问:“你家从前在桐乡开香料铺,还能供你读书,按说也不穷啊,不穷的人家,谁肯轻易叫儿子入赘,为何你大哥偏要入赘祝家啊?”
沉默间,燕恪脸色渐渐冷了,“他是替我去的。”
童碧抬起脑袋来,“替你入赘?”
“我年幼的时候,我爹想开香料铺,还缺些一百两的本钱,朝那祝老爷借,祝老爷答应得爽快,但有个条件,就是要我与他家三小姐定亲。”
“你爹娘答应了,那后来为何又是你大哥?”
“这亲事定下时,我只不过才十一二岁,半点也不知情。后来大了,考中秀才,祝家来贺,我才听他们说起。想我燕恪虽不是世家出身,也不是什么名门公子,可也是自幼饱读诗书,如何肯做人家的上门女婿?于是父母要退亲,情愿连本带利还祝家五百两银子,祝家却不肯。两家长辈僵持不下之时,就都想到了燕钊。”
按说燕钊也可怜,入赘原来并非他情愿。后来的事童碧也知道,燕钊入赘去祝家,与燕家的关系便逐渐疏远。
“直到一年后,我意外救下叶澄雨,反遭叶家诬告,锒铛入狱。燕钊便暗中买通官府急判了我罪名,将我放去了广州。其后他便算计了那间香料铺,致使爹娘一个自缢,一个病亡。
童碧听过兄弟阋墙,但没从未听说过闹得家破人亡的,不禁胆寒,“燕钊那么算计,就为了钱啊?”
“当然是为钱。”燕恪说得斩钉截铁,毋庸置疑只有这个目的。但他那一片腮却弹动一下,斜睐着眼,目光阴沉,“你觉得还有什么缘故?”
童碧踟蹰道:“他都入赘到祝家去了,以他的脑子,不如算计祝家的产业,又掉头算计你们家那间香料铺做什么?难道你们家那一间铺子就抵得上祝家的产业啊?”
燕恪定定看她片刻,转过眼去,面庞浮起一片讥笑,“燕钊自幼跟着爹娘从小买卖做起,沾染了许多商人的习气,一文钱他都舍不得放下。”
童碧歪着脸瞅他,“你如今也是个商人欸,还这么说啊?”
他搂过她笑了,那笑意雾蒙蒙的,不够明亮。
日间他才得意于他一手缔造的那间钱铺,一手创办的一门生意,以为“开疆拓土”之后,便是稳定繁荣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