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的装潢,原也没什么稀奇,这年头一家生意红火,就有别人争相来学,不过学些皮毛,实在不必太放在心上。
童碧见那铺子里出来两个男人,正打着伞往这头走来,她忙跳下车去拦住此人,“两位大哥,敢问斜对面那间铺子是做什么的,怎么这时候还那般热闹啊?”
一个胖子道:“噢,那家啊,那是新开的钱号,大家正挤着去存银呢,你们不知道吧,在他们这钱号里存银,有利息可赚,比那泰定钱铺利息还要高一分呢!”
那个瘦子道:“泰定钱号你们知道吧?就是再转三条街那平福大街上先开的一家钱铺,听说是苏家的铺子,正月里开的张,天下第一家存银不收保管金,还给发利息的,当时我们还想呢,是不是骗钱的,后来看人家一月为期的取的时候果然有利息可赚,我们也想去赚他点利息,可是人家百两以下的存银不收,嗨!”
胖子笑呵呵道:“人家禄丰收啊!一两银子起都收,而且利息还比泰定高,这不,咱们平头老百姓也能赚个利钱了,大家都赶着把家里的闲钱拿来存柜上呢!你们要有钱,也快去存上啊,管他一个月还是半年,能赚一点是一点嘛。”
瘦子笑道:“你没见识了吧,人家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奶奶,哪瞧得上这点小利息。走吧走吧,回家喝一盅去!”
两个人摇摇摆摆地走了,童碧提着裙子气鼓鼓钻上车来,“听见了吧?他们存银也给利息,是不是学咱们的?这些人倒会拣现成的学!”
燕恪胸中已有了数,拉过她满不在乎地笑笑,“一样生意只要有一分利,就有百人学,这也不算什么,他们做他们的,咱们做咱们的。”
说话间一摸她胳膊上满是水汽,就叫她把外头那比甲脱了,自己外氅脱来给她披上。
童碧不以为意摇撼着手,“我没那么娇气,又没淋着雨。”
“可你这人也不知怎么的,受点凉就要生病。披上,否则那樱桃也不许吃了。”
童碧就还服他这点管,老老实实把氅衣挂在肩头。不一会雨小了,昌誉领着那老汉将樱桃搬上车来,她忍不得,在车上就一把一把抓来吃。
归家大筐里的樱桃已折了半节指头深,燕恪在车内就看她吃了半天,劝了两句劝不动,恐她再吃下去闹肚子,便命小楼她们找碗碟装了给各房里送一些去,剩下的叫她们自拿去做人情。
童碧倒没心思去理会,只顾着看满屋里摆的花,想起是午晌在那鲜花铺子里买的,当时燕恪不过随口几句话,没承想送到家来却有几瓶绣球,几瓶芍药,又是好几篮子海棠,几篮樱花,几篮杜鹃,摆得轰轰烈烈如火如荼。
这景象饶是童碧这不大爱花的人看着也欢喜,梅儿又拉着她往卧房里去,“里头还有呢。”
卧房榻上,妆台上,长条案上,能摆的都摆了许多,还不打紧,连那床上也撒了满铺的黄色蔷薇,衬着那碧色被褥,青色帐子,看呆了童碧。
“色染女真黄,露凝天水碧1。好不好看?”
回首看时,梅儿出去了,只燕恪在身后站着,童碧连不迭点头。
燕恪从背后搂上来,在她耳边一笑,“晚上你脱了衣裳睡在这花里,那才叫真好看——”
又来了,童碧唯恐被他摁到床上去,登时两眼一翻,胳膊肘向后一顶,顶在他肚皮上,跑到外间来,“梅儿,你把那杜鹃花给姨娘送去!她老人家最喜欢杜鹃。”
说曹操曹操到,兰茉搭着话进来,“唷,哪里来的这么些花啊?真好看,这屋里弄得像个花圃似的。”
童碧方想起来,穆晚云明早才走,今晚上兰茉暂睡在后头那松筠院里,晚饭就在黛梦馆吃。便命梅儿将花送去松筠院摆着,一面叫把圆案收拾出来摆晚饭。
燕恪由卧房里出来,听见童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