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晖只是翻平了身,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她只好将那枕头拽来放在腿上,垫高了他的脑袋,端着碗用汤匙舀了喂他。

    他吃得心满意足,笑悬在嘴边,眼睛里浑浊的醉意逐渐消散,却汇拢来另一种浑浊,目光总在她脸上盘桓。

    兰茉心如蚁爬,总算熬到把这碗醒酒汤喂完,只盼着他这酒赶紧醒过来。不过他纵然清醒也像醉着,根本没什么区别。她正犯着愁,突然觉得脚踝上一热,低头看时,原来他已双腿落地,坐在榻边,弯着腰,一只手正顺着她一边脚踝往上摸,把她宽松的一条软绸袴管子一并撩到她膝盖上来了。

    她右手忙向旁搁下汤碗,两腿抬到榻上屈膝抱住,尴尬地笑笑,“晖儿,你醉了。”

    殿晖扭身向她慢慢倾来,“我没醉。”他瞥见她两只脚并在榻上,有片月光洒在上头,显得苍白细嫩,他便将手盖在那脚背上。

    兰茉觉得他是想亲她,他的手又钻进她一只袴腿里,正在捏她的小腿,捏得她心里发紧,忙推他一把。

    可是该说什么?总觉得“我是你姨母”这样的话显得太郑重,万一他也郑重其事地表示不在乎,那怎么办?“你不能这样”,这种话又显得老不正经,像欲拒还迎,万一他偏要怎么办?

    匆遽间她抬手乱在满屋里一指,呵呵一笑,“你看那些花好不好看?”

    “什么花?”殿晖扭头一瞧,对过长案上插着两瓶杜鹃,前头这桌上也有一瓶海棠。

    恍恍惚惚处处花影,哪来的这些花?他踉踉跄跄踅来外间一瞧,连这方几上,长案上也摆着好些各类新鲜花枝。方才进来时竟没留意,原来这屋里姹紫嫣红,春色绽满。

    兰茉款步出来,“都是宴章买的,那孩子,自从成了亲,愈发会体贴女人了。晖儿,我看你也该早日成个亲!”

    殿晖冷睇她片刻,忽然走去将长条案角圆瓶内插的鸵鸟毛掸子抽出来,横着朝那几个花瓶挨着一敲,噼噼啪啪敲得遍地碎瓷片,撒得到处又是花又是水,冷香溢满了屋子。

    外头柳枣陡地将门一推开,他拔腿便走了,他那两个丫鬟忙跑上去跟着,只柳枣呆怔怔地踅进门来。

    兰茉却忙走来推她,“快去关院门睡觉,下回这么晚了,谁敲门都别开!”

    次日起来,听说穆晚云天不亮就在文总管的监视之下套车往小河店去了,带了江婆子与两个心腹丫鬟。兰茉便忙命柳枣收拾了被褥回缀红院来,接连两日殿晖也不来了,以为从此清闲安稳。熟料第三日,燕恪却说有事吩咐。

    于是这日早起,盥洗了便到黛梦馆来,一看童碧满面愁容坐在小书房里头,燕恪坐在书案后埋头正写着什么,敏知正在案旁替他研墨。

    兰茉悄声进来坐在童碧旁边椅上,“二郎有什么事啊?”

    童碧把嘴一撇,“反正是麻烦事,您恐怕不能再享清福了。”

    兰茉美目倒竖,“咱们的事被人识破了?”

    “等着吃官司吧,我呢自去逃命,您呢,自求多福吧。”

    敏知一看兰茉脸上一片惊骇惨然,笑叹一声,“姐,你就别吓姨娘了,她哪经得住你这么吓?”

    只见童碧咯咯咯拍手跺脚地瞅着笑起来,“您也太不经事了!”

    兰茉这才知道是受了她的骗,待要骂人,燕恪那头写完了东西,搁下笔道:“别闹了,事情我交代给你们,都记在脑子里,尤其是童儿。”

    童碧见格外点她的名,拉下脸来,“别小瞧人,她们能记住,我也能记住!”

    “有志气。”燕恪笑了笑,拣了几张帖子递与她三人看,“这是杨岐那批香料竞价的请帖,你们叫小厮散出去,请的都是些香料商,其中有小商户也有大商户,小商户不过是来撑撑场面,他们多半出不起价,不用格外留意他们。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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