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是宋姨娘,这位是三奶奶。这位夏老板在高淳句容两县可开着十来间香药铺,是南京商场上有名的巾帼英雄。”
这夏老板障扇一笑,“嗨,你钱总管日日照管这白月堂,什么豪绅名仕没见过?这是你故意给我面子,硬夸的一句。十来间香药铺算什么呢?同南京城内的段老板周老板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众人一笑,钱总管又引介那三位男老板,一个姓赵,一个姓卫,一个姓林,也都是做着香料生意的,不过都是倒买倒卖的主,昨日瞧过货,今日来听底价,交纳保证金,都认准这是个囤积居奇的好机会。
几人正打问寒暄,忽见廊中水榭内又走来两个人,一位长身玉立的相公,一位锦衫罗裙风姿娇妍的美妇。这美妇童碧兰茉都认得,正是那日大街上救过的祝金岫,这相公,想必就是燕恪的大哥燕钊。
细看这燕钊的相貌,胜在身段好,个头高,五官倒是平平,绝说不上丑,却远不及燕恪。他们兄弟二人长得并不像,只是这燕钊眉目中一份郁郁落拓,令童碧恍惚想起在嘉兴碰见的燕恪。
她看人看得略有些出神,金岫嘴角早挂起一丝冷笑起来。
才刚一打那水榭内出来,就听说这两个妇人是什么苏家的宋姨娘与三奶奶,来主持这回香料竞价大局。一打听才知道,苏家就是这南京城的绸缎大户,和朝廷做生意的,是南京商场上的领头人物,他们家连女人也十分了得。
金岫听来已有些妒忌之意,走近了一看,原来是上回街上管闲事的两个妇人,当时虽见她们身上相貌穿戴颇为不俗,只当她们是风月场上的人物,原来是响当当的苏家的人。
这时见这位三奶奶只管看她丈夫,她丈夫也在同人微笑寒暄,心下更有些醋意,便轻轻冷笑一声,“三奶奶嘛,认得认得,上回在街上,三奶奶好武艺,一个拳头过去,就把那酒坛子打得粉碎。我还当只有武行人家才有这般粗犷豪放的性格呢,原来是大户人家的奶奶,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童碧呵呵一笑,“这位大嫂,你还记得我们啊?”
金岫是招赘的夫婿,所以一向不喜欢人家称她“奶奶”,何况“大嫂”?当即把脸一垮,“三奶奶还是称我祝姑娘吧。”
“噢,祝姑娘。”
燕钊因见童碧脸上有些讪,顾及着她苏家三奶奶的身份,又是这回主持竞价之人,便暗掣金岫胳膊,笑道:“不过是个称呼,三奶奶怎么叫顺口就怎么叫。听口音,三奶奶似乎是嘉兴人?我们也——”
话音未完,金岫在旁瞪他一眼,“你急着高攀,就不怕人家说咱们想走三奶奶的门路?三奶奶是主持大局的人,你也得替她想想,难道她不怕人家说她有失公允?走吧,趁巳时还早,咱们先把这园子好好逛逛,要不是在这里竞香料,只怕咱们这样的小商小贩,还进不来这白月堂呢。”
言讫这金岫便仰着下巴错身而去,留这燕钊踌躇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面上一片尴尬之色。
夏老板解围道:“燕老板,做生意还不要紧,哄老婆可是头一等要紧事。生意做不好嚜无非是少赚几两银子呀,老婆要是生气了,那可了不得,晚上可是连觉也睡不好的噢!”
众人哗然一笑,燕钊只得向几人拱手作揖,追随金岫去了。
那夏老板直望着两人背影,“他们嘉兴来的?”
其中那卫老板常跑嘉兴,用折扇柄指着金岫背影笑道:“她叫祝金岫,是嘉兴富商祝家的三小姐,男的叫燕钊,是她招赘上门的丈夫。这位小姐在嘉兴是出了名的跋扈,遇见这招赘的女婿,更了不得了,夫妻二人说得不高兴,这祝金岫张嘴便骂这燕钊,也不管有没有外人在。”
“她自己又不精通生意,却最爱指手画脚,搞得祝家那些铺子里乌烟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