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家夫妇有些过节。

    不过他向来不是多事之人,况且按先前同宋姨娘商议的,最后是便宜了他和段老板,他也不打听,只缓缓摇头,“我看不会,那位燕相公大约就是冲着这批货才来的南京,不弄到手,怎能甘心?朝廷实行海禁,如今香料是物以稀为贵,何况这批货里还有龙涎香,大家越叫价,他越是舍不得丢手。”

    这倒是和燕恪说的一样,童碧靠在那柱子上问:“要是他出近两万的价钱夺得这批货,真能赚到钱么?”

    霈生笑道:“香料是笔好买卖,按如今的行情,他若熬得住,搁在铺子里零卖,哪怕两万到手,也能翻一番,可他要是借贷,就耗不起了,只能在南京转手给别的香料商,其实也能赚一点。不过二位放心,南京香料行里,我和段老板自然会知会大家一声,没有人会收他的。”

    童碧却又有些不明,“既然能赚这么多钱,那杨岐为何只开出八千五的底价?”

    “这也很简单,一则,那杨老爷是做的无本的买卖,开多开少都是赚;二则,他背后的老板应当是急等着用钱;三则,这些香料只是底料,无论药用还是制香,都还要懂行的人二次精制,这些也是要本钱的。”

    童碧点一点头,“怪不得这么些人肯出价呢,看来这香料生意倒是很赚钱。”

    “要是不赚钱,怎么会有那么些人冒着偌大的风险出海?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

    谈笑间起了风,风向正朝着兰茉那头吹,细雨斜扫阑干,她那边吴王靠上坐不得了,霈生便请她到案前来坐。

    童碧仍在吴王靠上,看他二人坐在一处,一个老成深邃,一个风韵沉敛,还真是有些登对。

    两个人又说到彼此家务,感慨儿女,唏嘘尊长,颇有些中年人间的惺惺相惜。

    连兰茉自己也恍惚,眼梢一瞟童碧,她靠在那柱子上正一脸无趣,她觉得她是带着少不更事的女儿碰见了这位少年时候的“旧相好”,嘴里十句有八句的假话,但心头物是人非的怅惘倒是真的。

    尤其当霈生笑说:“一晃眼,几十年就这么过去了,真是——”他摇了摇了头。

    说得兰茉心下也是酸楚,低头笑笑。

    远远地殿晖打着伞朝这亭子里望,真是好一副和睦画卷。“老妻画纸为棋局,稚子敲针吊钩1。”简直别有一种融洽。

    谁说雏凤清于老凤声?周霈生这老凤一把年纪,不仍是风度翩翩,一样讨女人喜欢?

    他在那假山旁略站一站,便朝亭子里走来,将手中三把伞一并靠在亭角,到案前作揖,“周二叔,姨母。”

    霈生扭身点一点头,“连日不见你父亲,他还好?”

    殿晖垂下手笑笑,“前一向还好,就是今日有些头疼,正在家瞧大夫。”

    霈生一看那几把伞,猜他是特地来接人的,倒有些奇怪,从前可不见他如此孝顺苏观夫妇。不过这小子年轻是年轻,却总叫人看不透,他们苏家年轻一辈,一个他,一个苏宴章,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你三叔呢?”

    “三叔一向在茶行忙他的事。”

    霈生笑着点头,“你染坊里也事多,打发车轿来接就是了,怎么还亲自跑来?”

    “一下起雨来就没什么要紧事,闲着也是闲着。”

    两个人说话客客气气的,并没什么异样,但童碧是常日受殿晖冷待的人,又苦燕恪醋性久矣,对人吃醋很有经验,早察觉殿晖有些不耐烦。

    他是吃这周老板的醋?据燕恪说,殿晖对兰茉有些别样的情愫,难不成真有这么回事?

    坐到马车上来,她还只管左一眼右一眼地瞟殿晖的神色。他在对过挨着兰茉坐,倒说得过去,她是弟媳妇嘛,总不好挨着她坐。但他坐便坐,摩肩擦臂的,贴兰茉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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