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宣城府一家青楼。她们在那地方熬了两个月,其间病死了秋儿,剩她二人,趁元夕那夜热闹,总算捡着个空隙,从那青楼逃将出来,一路望南京回来。
可两个弱质女流,其中又有个娇弱盲女,身无分文,如何行路?这一路只靠双腿双手,一路走一路讨,足足折腾了三个来月,方走回南京来。这沿途所受之气,所遭之难,更是数不胜数。
二人捱到叶家门前来,只见一个小厮在门角席地坐着,瞧见她二人,便走来赶人,“去去去,别处讨去!大晌午的,别来触我们家的霉头!”
雁儿只紧紧攥住那小厮胳膊,哭喊一声,“运儿!是我,是雁儿!我和小姐回来了!”
那小厮怔了一怔,将二人仔细端详片刻,这才掉身往门内跑,跑得急了,一脚绊在门槛上,爬起来便朝里头嚷,“老爷太太!老爷太太!姑娘回来了!”
二人慢条条踅进大门,捱到一处洞门外,叶老爷与叶太太与几个下人已跑来那门外,骤闻父母声气,澄雨身子一歪,栽倒在地。
叶家乱着请大夫,澄雨昏睡中吃下碗汤药,下晌醒来,叶老爷叶太太就在床前坐着,忙来问询,一开口,只觉恍如隔世,彼此只听声音,都觉得添了半生的沧桑。
未及晚饭时候,叶澄雨归家的消息便由路四带到燕恪耳中。燕恪听得面色阴沉,往那边暖阁里一瞧,童碧正与敏知坐在圆案上各自在说钱铺这半年大概能分得多少钱。
算得个叽叽喳喳欢天喜地,只兰茉脸上满挂艳羡神色,坐在那榻上唉声叹气。
几人虽都不曾留意到这头,燕恪却仍是不放心,踅出书案来,低声道:“你可曾见叶家有人去报官?”
路四笑着摇头,“不曾见,三爷犯不着担心,要是她知道幕后主使,含山县那头早给咱们来信了。她肯定是不知道,不然唐大人不该比咱们还急么?”
这倒也是,含山县那头一直没信来,想是这叶澄雨当初从他们手上脱身时也一无所知。
“她是打哪里回来的?”
“听叶家的邻舍说,是从宣城府而来,好像是一路讨饭讨回来的,身上又脏又臭,穿得破破烂烂,就是不知怎的会落去了宣城府。”
燕恪慢慢掉过身去笑了笑,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多半是当初得了叶家的赎金,唐大人懒得管了,仍将叶澄雨主仆交由香兰发落。
而那香兰是个妓女,轻易不敢杀人,她只想着叶澄雨有些姿色,转手卖了,还能白赚点银子,便将叶澄雨转卖去了宣城府。这叶澄雨,大概是从宣城府的风月场中脱逃出来的。
真是风水轮流转,也终于叫她吃了些缧绁之苦。
他心下正有大仇得报的畅快,却见兰茉推着童碧直往这边暖阁里来,直将童碧推到他面前来。童碧脸上带着些不情愿,回首道:“您自己怎么不说?”
兰茉嗔打了她肩膀一下,“你这媳妇,是不是心疼了?”
童碧两眼高高地翻着,吹了声哨子,“换谁谁不心疼?”
燕恪见她二人嗔来瞪去的,便笑一笑,“到底要和我说什么?”
童碧反手朝兰茉指指,“姨娘听我们算钱算得眼红了,想问钱铺里她有没有钱分呐?”
兰茉一把拽开她,握着条手帕笑嘻嘻来弹燕恪肩头,“我年纪大了,想多攒几个养老钱,钱铺里我虽然没出什么力,可在家里,我也尽了不少心呀。你看,素日我替你们打掩护探消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家里这几十两的月例银子,要花就没得攒,二郎行行好,指缝里稍微漏点子财出来,不就够我过几年了?”
燕恪笑笑,答应得倒十分痛快,“这样吧,到分账的时候,我去同老太爷说,把大太太的两成分一成给您,如何?”
兰茉憋不住嘻地笑一声,才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