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说得上话,他自己说不定也是同他们一类的人物,是吧。”
这才将燕恪引来窗前,睨着椅上的童碧淡淡一笑,“我是不是太监,有的人最清楚。”
说得童碧面皮发热,忙扭向窗外,两条腿弯挂在椅子扶手上。安水见她半边红脸得晶莹剔透,气便不打一处来,攥起燕恪衣襟便要打。
路四甫进门来见这势头,忙来解劝,“表少爷表少爷,有话好说嘛——”
童碧这才见他两个又剑拔弩张起来,起身拽开安水的胳膊,“哎呀别闹了!咱们是来办正事的嘛,说话打起来,要是庞大哥来了,咱们就错过了!”
燕恪弹弹衣襟,拉着童碧便走,只将路四留在这栈房内与安水蹲守,“天不早了,我们明日再过来。”
回去文甫便到黛梦馆来问,童碧如实说还未看见照升,又一连白天黑夜紧盯了两日,也不见人。
第三日一大早,燕恪与童碧又坐马车朝这百盛街来,正拐入街口,不知哪里突然冲将出一匹发了狂的马。街上行人避之不及,有个孩童正跌在昌誉马前,昌誉猝不及防,紧拽缰绳,这马急转,将燕恪从车内甩了出来。
童碧待要跳下车瞧他,谁知被昌誉瞧见街前有两人跑来,那两人他是认得的,一个是燕钊,一个是燕钊的小厮。
这时候要避叫燕恪避开却来不及了,昌誉心念一转,忙扭身将童碧摁回车内,低声嘱咐,“装作不认识三爷。”回过头来,便望着地上朝燕恪大喝一声,“哪里冲出你这个不长眼的,敢冲撞我们奶奶的马车!”
骂得燕恪忽生警惕,从地上爬起来一瞧,马车那头,恰见燕钊正在拽那匹发狂的马。幸而街上的人都是乱哄哄只顾看那匹发狂的马,谁也没留意到燕恪正是从这辆马车上跌下来的。
一时兄弟二人隔着昌誉的马遥遥一视,都有些吃惊。燕钊忙把缰绳交与小厮,绕了昌誉的马踅来这头,静静地看了会燕恪。燕恪亦冷睇他片刻,转身便走。
这里燕钊正踟蹰该不该去追时,抬眼一看,这马车车头上坐的小厮有些面熟,须臾方想起来,这是常替苏家三奶奶赶车的小厮。
昌誉也望着他笑笑,“唷,原来是燕相公啊,真是凑巧,方才那人是您家的人么?真是对不住,我的马差点把他给踩着了。”
燕钊朝那街上瞭望须臾,敛回目光笑着摇头,“不是,只是看着面熟,像我一个朋友。敢问车上坐的可是三奶奶?”
旋即童碧也打起帘子来,一看燕钊便笑着点头,“燕相公今日是来取货么?”
燕钊拱一拱手,“今日是来同杨老爷交割银子和收据,三奶奶也是来见杨老爷的?”
童碧胡乱应一声,就和他笑着作别,缩回车内来,神色一变,忙抬手把心口抚一抚,大吁了一口气。
从车窗内瞧见他向后走远了,方打起帘子朝昌誉竖一竖大拇指,“怪道三爷总说你机灵嗳,亏你会应变,要不然就要被拆穿了!”
“奶奶过奖了。三爷想是绕路往恒丰客栈去,咱们径去客店里等他吧。”
那头燕钊骑上马,与小厮朝着燕恪拐去的方向寻了一遍,谁知渺无踪影。他这兄弟,仿佛泥牛入海,一转身又不见了。原来他从嘉兴销声匿迹,是来了南京,可他到南京来做什么呢?
当初他吃了官司被剥了功名,肯定不会是来求学,南京城又没有他们燕家的亲戚,难道是来投奔朋友?只看他方才身上穿了件黑色纱缎袍,以及腰间所佩之物,虽不露圭角,却都是价格不菲,看来他在南京混得不错——
一路寻思回王家来,金岫正在案前梳妆,见他进门便懒声懒气道:“把拿收条拿来我瞧瞧。”
燕钊只得将杨岐写定画押的收条摆在案上给她看,她手里握着描眉的笔,一面蘸取螺黛膏,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