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人家的心思了如指掌啊,怪不得外头称你是花粉阵中赵子龙,果然有手段。”

    两人再寒暄一阵,便一同从染坊出来,各自作别归家。

    那头兰茉早归家来了,童碧燕恪这时也正在兰茉房中,燕恪自是来探问燕钊生意上的消息,倒与他预料的进展差不离,燕钊再撑不了多久,至多半个月就得向周霈生屈服。

    不过只叫他亏一万多银子,太便宜他了,他自在榻那头埋头盘算,这时候该给祝金岫下一剂猛药才是,也让燕钊尝尝众叛亲离走投无路的滋味。

    童碧也不理会他“母子”二人说些什么,眼睛扫见兰茉屁股旁边放着的一只精致扁匣。她早上出门前还夸口呢,说是提着盒点心去,必能换份“大礼”回来,看来还真给她说到办到了。

    头几年,童碧在男人身上一向是见出不见进,瞧瞧人家,一把年纪了,还能从男人身上套到东西。她心口里一冒酸,倒要看看是多大一份礼。

    便把匣子拿到腿上来打开,“呀”地惊叹一声,轻轻取出扇子来对着那窗户举起来,“这上头都是些什么啊?”

    兰茉也不与燕恪说了,转来轻描淡写道:“各类宝石玉石囖,个头又不大,不值什么钱的,满破不过两三千银子吧。”

    “两三千银子您还嫌少啊?”童碧咧长了嘴角咋舌,“您心也太黑了。”

    兰茉劈手把扇子夺回来,“小丫头子你懂什么?你见过哪个虔婆不心黑的?”

    “您眼下可是良家妇女欸,又不是虔婆——”童碧咕哝着,又拿过扇子细看,笑起来,“这有些年纪的男人是不是都爱送人扇子啊?”

    初认得苏文甫的时候,人家也送了她一把扇子,不过那是正经扇子,能扇风,却远不如这把值钱。

    燕恪听她这话里好像透着丝美中不足的遗憾,便轻声讥讽,“你那把怎好同姨娘这把比呢?上年纪的男人自有他的好处,年轻的也有年轻的好处,最怕那卡在中间不上不下的,连送的礼也是贵不贵贱不贱的。”

    又来了,童碧暗翻白眼,把扇子递还兰茉,起身拉着他走,“回去吃晚饭吧,练了一下午的棍棒,我早就饿了。”

    二人走到院门,正碰上殿晖进来,相互见过礼,殿晖回头望他二人背影一眼,依旧折进内院,在外间就瞧见兰茉扭着身子,举着把扇子对着窗户看,外头起了大风,窗户上光线阴阴的,却仍能见那些大小不一的宝石光彩夺目。

    风从他身后卷进来,掀翻他的衣袂,又袭进罩屏内,她的袖裙似一个接一个的浪头,照样打不平她那张笑脸。

    “姨母。”

    一声惊得兰茉转眼,见他站在外间门旁那面墙下,穿着墨绿的袍子,天色暗下来,阴霾浸进那袍子里,墨绿也变成了黑色。

    他缓步踅来罩屏内,一寸寸的,这里间的窗户又把他照亮了,亮也不是明媚灿烂的亮,亮也是那白森森的颜色。年轻在他这个人身上,虽有生机,却是翠阴阴的,像一片暗绿的密不透风的森林。

    如果她也还年轻,说不定真会选择他这样的男人,但对于她这样一个心力都已憔悴的女人的来说,一丁点的强烈的感情刺激,都是承受不起的。

    兰茉心里有口气轻轻地那么一沉,把扇子搁回扁匣内,叫柳枣拿去箱笼里放好,又叫她端碗茶来,唤孩子似的朝他招一招手,“过来坐。”

    他本来想借问那扇子的来由对她大张挞伐,可被她这么温柔一唤,忽然一阵疲累袭上身来,支使他走过来,搬开炕桌,将她膀子一提,提到旁边些,倒在榻上,脑袋枕在她腿上。

    兰茉已经习惯了他这样,低头笑着,“今日染坊里累着了?”

    殿晖阖上眼点头,“您呢,今日都忙些什么?”

    她便抬起头来,双手在他太阳穴上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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