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一时周家十几个男仆都提着扁担来了,兰茉一看这架势,咧着牙花子直摇头,替周家这班小厮唏嘘不已。一面把敏知柳枣拉到一边嘱咐,“把摔打坏的东西就记下来,省得她们明日狮子大张口来讹咱们。”
那头小厮已提着扁担朝童碧扑去,童碧向上一跃,跳去抓住屋顶悬着的一只大宫灯,一面大笑,“吃你家的饭,打你家的人,我可半点不吃亏!”
说话间双腿摆荡,将十几个小厮踢得人仰马翻,砸坏了许多桌椅板凳。她又一荡,跳去那戏台子上,揪住个须髯斑白的男人便喝:“李兰香与冯老爷的戏是谁写的!”
“是是是小小小人写的。”
“写得不好!要改!”
“还还还请奶奶指教——”
童碧还在扣眉沉思,那头袁姨娘已拉起个小厮低声吩咐他去报官。小厮得令,待要跑出去,刚掉过身就被兰茉敏知柳枣三人拦住。
兰茉笑道:“哎唷唷,小打小闹何至惊动衙门?打坏你们什么我们赔就是了。”
那小厮满面怒气,抬手便推,“好狗不挡道!”
兰茉向后跌去,正跌进一人怀中,抬头一瞧,竟是殿晖,身旁还有周家大少爷周弘卿。
殿晖扶起她来,跟着弘卿走进来,朝周家四个妇人作揖,“殿晖给两位姨娘两位嫂夫人请安,我看门上没人,还说这园子里的人都到哪里躲懒去了,原来人都在这里,真是热闹。”
周家四人都认得他,那大奶奶与他最熟,尴尬朝二人迎来,“瞧这是怎么说的,好好的吃饭看戏呢,三言两语一个误会,大家就闹起来了。晖二爷,您别见怪。”
弘卿一看厅里处处狼藉,桌椅板凳坏了不少,顶上宫灯也跌下来好几盏,又是遍地碎瓷片,哎唷声连天的小厮,闹得阵仗不小。
料想这样一闹,那位宋姨娘必能断了那念头,家里人吃点亏倒不打紧。便斥责了大奶奶几句,叫众小厮都退出去,先和童碧等人作揖赔罪,又来与殿晖赔礼。
殿晖宽宏大量笑道:“既是误会,都别放在心上,我先带姨母与弟妹回家去,周兄把这里的损失写张条子与我,我叫人送银子来赔付。告辞了,改日咱们再聚。”
于是便带兰茉与童碧等人从点露园出来,登舆往家回去。殿晖坐定便打量兰茉,见她衣裳头发都没乱,脸上的脂粉也不曾花了半点,便向旁挪了目光,谢了童碧两句。
童碧笑嘻嘻道:“晖二哥何故谢我?”
“自然是谢你在维护了姨母周全,周家这几位,可都是泼妇一般的人物,今日要不是弟妹跟着来,姨母恐怕要吃她们的亏。”
兰茉在童碧身旁暗翻白眼,心下了然,今日这局面,少不得就是他从中挑唆的,要不然怎么不早不晚的,他与周弘卿一道来了?
看来一时半会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瞧,这便是到了年纪却迟迟不成家的男人,心思多多少少有些扭转变形!哪有这么坏“姨妈”好事的?活像个小孩子哭闹耍赖皮。
她把脸转到一边,半晌不与他搭话,只听他与童碧说。
童碧唯恐周家的人去找燕恪算账,趁机掉过屁股坐到殿晖身边来,“二哥,今日我砸坏的东西,真格你来赔啊?不会给宴章知道吧?”
殿晖暗嫌她挨太近,往旁边挪了些,“弟妹以为我连这点东西也赔不起?”
“不是不是,你财大气粗嚜,我晓得的,我就是怕她们把单子送给宴章,要是叫宴章知道我在人家府上闹事,又要教训我了。”
兰茉忍不住翻翻眼皮,“宴章他老娘给人欺负了,你做儿媳妇的帮着出头,他训你做什么?他要是训你,那这儿子也太没血性了!”
童碧这才放心,回家来告诉燕恪,燕恪果然不曾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