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像千百年没听见她带着撒娇的口气了,心一荡,便伸手搭住她放在他铺上的一只手,“你担心了?”
“这点小伤有什么好担心的?又死不了人——”她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抽出去,由他搭着,眼睛朝床下瞥着,一颗心黏黏糊糊的,又觉得将要陷入牵连不断的危险。
“听你这意思,是嫌我伤得轻了?”燕恪冷声一笑,多半是因为流血太多,脑子里血气不足,搭着她的手还不知足,忍不住嘲讽下去,“我知道,你这会肯定巴不得我死了,我一死,你就可以走得干净利落。不对不对,你不一定会走,是没听说有侄媳改嫁叔叔的,不过你行事一向是不大在意别人眼光,只要人家肯,你想嫁,也就嫁了,是不是?”
按往日童碧少不得要回讽他一句,这会对着他惨淡阴沉的脸色却不大忍心,只回头翻翻眼皮,“都伤成这样了,就别吐这些没头没脑的酸话了,留着这张嘴吃药不好么?”说着伸手将床头桌上那半碗药端来,“吃药!”
燕恪望着她的脸,叹息一声,又垂下眼皮看碗,“这是什么药?”
“反正不是毒药,你放心,我不是那种谋杀亲夫的毒妇。这是大夫拿来补气血的,你才刚昏睡时勉强吃了半碗,还剩这半碗,都吃了吧。”
燕恪只听见个“亲夫”,嘴角微笑起来,伸手却盖在她手上,拖过她的胳膊,把碗送在嘴边。碗口上是他的似笑非笑的眼睛,黑漆漆的看得童碧不由自主心热,又把碗向回收了些。
他用了些力把住她的手,“喂我吃个药你也不肯?就看在我受伤的份上嘛。”
童碧脸上也热起来,有些噘着嘴,“不是——药凉了,要不还是叫敏知热一热。”
“就这么吃吧。”
燕恪刚把脑袋凑来,假装没凑准,嘴巴碰在她几个手指节上,舌尖伸出来轻轻一舔。所谓十指连心,童碧脑子里明知道这是个“美色圈套”,心还是止不住一跳,面颊上火辣辣地烧起来。
咄咄咄,门响起来,她陡地打个激灵迫使自己清醒过来,忙把碗推给他,走去开门,原来是苏文甫与殿晖等人站在门外。
见燕恪醒了,文甫含笑朝罩屏内走来,“宴章,你身上觉得怎么样?”
“不过是点外伤,不打紧。”燕恪把眼放去罩屏外瞅殿晖等人,“大家都怎么样?”
众人在外头围着桌子坐了,丁青道:“大家都只是中了些睡圣散,没什么妨碍,都怪我们没留心,连驿卒中有人假冒也没看出来。刚刚我问过驿丞,那三个人是在午饭前潜进来的,抓了他,胁迫了两个驿卒帮他们打掩护,在咱们的饭菜里下了药。”
傅管队不好意思地笑着,“真是防不胜防。宴三爷,我记得我倒下前看见三个人从大门外闯进来,冲在头里的,好像是个女人,是不是我看花眼了?”
“女人?”童碧攲在床头柱子上低头瞅瞅燕恪,“还真有个女人啊?”
燕恪点点头,“我听他们称呼她为‘四娘’,此人好像颇会使些武艺。三叔,我们损失了多少?”
文甫扭头朝外看一眼,“殿晖的货倒是没损失,咱们的银子损失了八千多两。这笔钱是务必要追回的,不然到了那头,没法向侯总兵卢公公交代,回去也无颜对胡公公。”
殿晖坐在桌前道:“只是这伙贼人来无影去无踪,不知上哪里寻去。才刚听驿丞和驿卒们讲,这伙贼的口音并不是本地口音,像是江南人氏。”
童碧忙将手点一点,“对对对,今日我们在曹家桥附近打听过,周围一带并没未驻扎什么强贼团伙。兴许他们也是路过此地,偏叫咱们倒霉给遇见了。”
那洪管队也点头道:“三奶奶说得有理,这伙贼肯定不是本地惯犯,我才刚去了一趟衙门,里头并未打听到有关这伙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