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碧口中骂骂咧咧,“啰嗦什么?叫你去瞧病人,又不是送你去见阎罗!我们又不白叫你瞧白用你的药,自会给你诊资,只多不少!”
兰茉先只瞧见几个人影,正是胆战心惊,骤听这声音,真是悬崖边上见梯子,过河遇上摆渡人,喜得她双腿一软,跌在一棵粗壮老树后头,胸腔里提不上力气,只弱弱虚虚地喊了声,“童儿——”
童碧听见,四下里一望,没见什么人,只是迷蒙夜雾,树影昏昏。她素日不怕鬼,这会却莫名吓得一抖,拉着安水胳膊,“好像有个女鬼在叫我。”
“女鬼?”安水转着脖子四处张望,“你听错了吧。”
“童儿——”
又是一声,童碧一把抓紧安水胳膊上的肉,“你听你听!”
安水忙把手按在她手上,趁机摸了好几回,转脸朝她笑道:“别怕别怕,有你水哥呢。”
只见冷雾之中倏地撞出来一高一低湿呼哧啦的两张面孔,“童儿。”
童碧安水登时吓得抱成一团,“真的有鬼!”
“鬼什么鬼!”兰茉伸出手来将安水胳膊拉开,“我看是你心里有鬼,想借机揩油水是不是!”
童碧定睛细看,原来是燕恪与兰茉二人,脸上一片一片沾的不知是什么,她抬手在燕恪脸上一抹,再一捻,是血。又见两人身上也沾着不少血,衣裳湿渌渌,不知何故弄得一身狼狈。
照升忙问:“三爷,是不是陈家出了什么事?”
燕恪朝几人点点头,“陈家埋伏了贼人,我与娘从后门逃出,只听见大院里有打砸厮杀声,不知到底死了多少人。”
那郝大夫一听“死人”,扭转胖身子便往回走。王端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揪住。
郝大夫忙摇手,“我不去了,我不去了!死了人,你们以尸讹诈怎么办?我是个大夫,是不是得赖我没治好?我看你们几个都不是本地人,只怕就是专门来外乡讹诈勒索的!”
童碧一把将他揪来,“不去也得去!要是真有人受伤,你正好救命!”
几人将他推着搡着往回赶,一路上也没撞见贼人,走回陈家大宅来,但见门户大开,院内灯烛不明,地上两具尸首,不知是陈家的人还是贼人。
进各屋一瞧,翻桌倒椅,砸碗砸碟,各人的箱子行李被翻在地上,除银两与童碧的月魂刀不见之外,其余人的刀械及衣物皆在,只是被丢得一片狼藉,陈家连同苏家一干人等却都没了影踪。
倏听见院中有呜咽之声,众人闻声寻到墙角一堆杂物跟前,搬去了几个箩筐背篓,燕恪低声惊呼,“昌誉!”
只见昌誉背上中了一刀,血湿了一身,一动不动。那郝大夫将手伸去他面孔底下一探,哆哆嗦嗦道:“死了,救,救不活了。”
童碧鼻子一酸,眼泪一落,捏紧拳头道:“这帮天杀的强盗,我定要剿了他们的老巢,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燕恪也咬硬了腮角,想他自到苏家以来,头一个与他同舟共济之人,便是昌誉,虽是主仆,却比亲兄弟还信得过。这两年,昌誉跟着他东奔西走,鞍前马后——
他幽幽道:“昌誉家中再无亲人,这个仇我若不替他报,再无人能替他报了。”
倏地又听见一声呜咽,像是从昌誉身下传出。王端忙将昌誉翻过来,果然见他身下压着个瘦条条的年轻姑娘,两只眼睛满是恐惧,便是陈家那丫鬟,听她说,昌誉给贼人刺了一刀,却趁乱将她拉到这角落里躲着,才叫她逃过一劫。
几人将她拉进间屋里,点上烛火,问她始末,这丫鬟哭哭啼啼道:“天将黑的时候,冲进来一伙强盗,把我们老爷还有你们的家人都绑走了,院子里躺着那两个,是我们家的小厮,再一个,就是救我的那位先生,别的人好像都还活着,只是被他们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