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不是要打劫,是不是会趁这时候?干脆咱们报官吧!”
“报官?”燕恪心下却盘算着,倘或事情果然如他所料,倒便宜了自己,正好“趁火打劫”将银子一次都运出苏家,过后再想法子脱身。假使此刻报了官,还怎么趁这乱子?因而摇头一笑,“这只是我的猜测,还得看路四明日去打探的结果如何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日出殡你也犯不着担心,我听见苏文甫特地托了兵马司在大宅附近添派人手巡查。”
“但愿这回你料错了。”童碧叹一口气,往卧房里去,看小楼梅儿收拾明晚上在小河店那头过夜要用的一些随身之物。
第二天天未亮,三房人口披麻戴孝,扶灵抬棺往小河店而去,下人们也走了大半,陈茜儿虽因重病走动不得,却仍支撑着将老太爷的棺椁送出苏家大门来,看白泱泱一群人嚎啕啼哭簇拥着棺材走远了,方由银儿杏儿搀扶着转进门来。
特地问了当值的门房管事家中留了多少人看守门户,管事回道:“三太太请放心,门上的人并没去几个,前后角门还和往常一样,只是使唤听差的人去得多些。三老爷已同兵马司巡夜的打过招呼了,入夜后专派一队人来咱们家前后街上巡查,不会出事的。”
茜儿垂着眼皮不吱声,银儿挺起腰肢道:“过几天就是年夜了,年夜前偷儿盗啊的最多,你们夜里可得仔细门户,家里的人好些都跟着去了,可别以为没人约束,你们就放着胆子只顾吃酒,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可担待不起。”
语毕二人乜着眼搀着茜儿回金粉斋来,一路上清净不少,绝了这些日子以来乱哄哄的声音。茜儿已然筋疲力竭,依旧回床上靠着,吩咐杏儿出门去,悄悄将先前那个摆道场取胎的赵道婆请来。
自从上回的时候,这赵道婆得了茜儿不少钱,愈发胡编乱造,只管用些神乎其神的话来哄茜儿,上回又说下个什么“借尸还魂”大法。她是说者无心,谁知听者有意,茜儿真将这事记在心下,如今罗香得进家门,正是好时候,便欲请她来摆个“借尸还魂”的道场。
那赵道婆一到,茜儿便叫银儿从首饰匣子里取了一支金镯子给她,随即又打起精神问她那“借尸还魂”大法的道场该怎么摆,麻烦不麻烦。
赵道婆为了这支镯子,登时就胡诌起来,“道场倒是不麻烦,不过有一间西南朝向的屋子,西南方正应里鬼门,阴气最重,我在这屋子里摆下阵法,趁子夜时分,将两具尸体同摆在这间屋里,只要我催动阵法,这个人的魂儿便能附在那个人的身上还阳。”
说完暗自奇怪,难不成这位三太太自觉时日无多,想用这个法子多活几年?不过她却是想借谁的“身”?还是说他们家老太爷刚死,家产没分清,想让老太爷借尸还魂把家财分配清楚?可不是听说老太爷今日出殡嚜——罢!横竖他们家的事说不清,反正既然她肯信,那就多哄她几个钱。
想定将两手搭在腹前,摇头叹气,“这秘法轻易使不得,折阳寿的,要不是太太素日待我好,我也绝不肯透漏。”
茜儿又命银儿取了两锭大银与她,笑了一笑,“我们家里正好有间朝西南的空屋子,你回去取你的东西,晚上再来,这就将阵法给摆上。”
这赵道婆也没多问,只管答应了,回去寻思半晌,装模作样预备了些纸符鸡血一类,收在包袱里,望着天将黑了,又到苏家来。约是戌牌时分,茜儿睡了半日,随便用了两口粥,便命银儿杏儿两个搀着自己,领着赵道婆往金粉斋右面不远一处客院中来。
这小院三四间房,素来是年节底下来客时安置亲友的屋子,今年是没客人住了,老太爷刚过世,遵礼守孝,这一月内不许宴饮,不许热闹,因此过几日的除夕之夜,必定冷清,二太太早许下的,到那日单放下人们回家团聚,大宅里只留些上夜值守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