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走得有些慢,偶尔侧身避开迎面归来的香客,手指在他宽大的掌心轻轻蜷着。
贺云卓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顺势将两人的手一并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
她微微一怔,想抽却又停了,口袋里温度很高,他的掌心干燥而安稳。
山色清明,钟声传来,低沉悠远。
两人在山门外的台阶边排队取香。
季然接过三支香,低头整理,抬眼时,正对上贺云卓的视线。
他姿态懒散,单手插兜,另一手也接过了香。
阳光从飞檐斜落,映在他眉眼间,淡金色的光晕让他看起来有几分庄重,却依旧透着惯常的漫不经心。
“你也信佛?”她轻声问。
“谈不上信。”他低声笑了笑,“既然来了,总得诚心一点。”
季然点头,没再说话,只顺着人流往前走。
香烟缭绕,她跟着前面的香客,微微俯身,举香、叩首,贺云卓学着她的动作,一板一眼。
一路往上,她每到一殿都停下。
贺云卓站在她身后,看着人来人往,香火鼎盛。其他香客求签问卜,他站在那里停留,又看见一旁的功德箱,一时想现在移动支付,谁身上还带着纸币。
偏偏隔壁那位老香客虔诚得不得了,一沓纸币塞进去还嫌不够,又补了一张。
贺云卓低声咳了一下,往旁边挪了挪步子。
另一香客掷了圣杯,去找解签师父,笑得合不拢嘴:“上上签啊?这下好,年底就能定下来了。”
说完,那人干脆利落地往功德箱里塞了一沓红票。
等季然绕完一圈回来,贺云卓已经不见了。
再看见他时,他正和殿外一个人低声说着什么,对方便带他去了角落,悄悄塞给他一沓红票。
几分钟后,他重新回来,神采奕奕,气定神闲。
“去取签文。上上签。”他对她说。
“你已经求过签了?”季然略微一怔。
他点头,眸光得意,又转去功德箱塞下满满当当的诚意。
季然有些狐疑,却还是照他说的去找解签的师父。师父笑眯眯地递给她一张叠好的签文。
她打开看了看,心里微微一惊。
“给我看看。”他走过来说。
她抿了抿唇,将签文重新叠好递过去,心里缓不过神,签文掉进桌上的茶杯里,水晕开墨迹,黑色的字一点点化开。
贺云卓眼疾手快,伸手捡起签文,“我还没看呢。”
他轻轻抖了抖,把湿漉漉的签文摊开,不管不顾地放在大衣上拭去水渍。
“你没看?”季然微微缓了口气,“那你怎么知道是上上签?”
他蹙了蹙眉,自得道:“刚刚老师傅说了,我一高兴就先去换钱了。”
签文重新展开,虽然墨迹被水晕开,但依稀还能辨出两行字:
心光映澈,镜如满月。
细细看了个清楚,他唇角绽开温柔肆意的笑,回头望向她:“季然,我求的,可是我和你的姻缘签。”
他背对着阳光,肩上铺开一层淡金,季然的视线从模糊的签文游移到他炙热真诚的眼眸。
签文四行,他只看见了两行。
她有些愣神,贺云卓上前一步,牵起她的手,缓缓走出殿外。
他问:“怎么不说话?不信?”
她转眸看他,“你觉得准吗?”
“我这条肯定准!”他笑了笑,举起签文轻轻一抖,“不过这类东西是地图,我们才是司机,路要怎么走,还是看自己。”
稀薄的长条签文在阳光下飘荡,前一晃,后一晃,季然静静注视着,心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