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恼怒,“钱亏了,当然不算什么。但人这一辈子很长,一步走错,可能就要绕上好大一个弯子才能扳回来。”
季然没有回答,沉默地坐在那里。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点燃了朱冰安心头那股压了许久的火气。
朱冰安霍然起身,眼神里已满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厌烦。
“你好好想想吧。”
丢下这句冰冷的话,朱冰安没再多看季然一眼,转身径直拉开了病房门。
季然独自在沙发上又坐了片刻,直到走廊里再也听不见任何脚步声。她才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庭院草坪上早已空无一人。那些彩色的泡泡,欢笑的孩子,仿佛只是阳光下的一个短暂幻觉。
她抬手,轻轻按在小腹上。那里依旧安静,没有任何回应。
这一夜,季然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季家客厅里尖锐的争吵,一会儿是贺云卓在电话那头焦急的声音,一会儿又是朱冰安那张冰冷审视的脸。最后,所有的碎片都汇聚成一个模糊的小小的人影,在她眼前晃动着,奔跑着,她想抓住,却又立刻消散。
第二天清晨,她被窗外的鸟鸣唤醒,阳光比昨日更加充沛,金灿灿地铺满了半个病房。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她便感觉到手背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被一只宽大的手掌稳稳握着。
“加加。”
季然转过头。
贺云卓,近在咫尺。
他正握着她的手,下巴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眼底泛着红血丝,却亮得灼人,里面翻涌着浓浓的担忧、心疼、喜悦。
他就这样,在这混乱的清晨,真实地出现在了她眼前。
贺云卓看着她怔忪茫然的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俯身靠过去,微微干涩的唇,轻轻印上她的额头。
然后,他的唇缓缓下移,掠过她轻颤的眼睫,最终,温柔地覆上了她嘴唇。
季然闭上了眼睛。渐渐地,他扣住她的后颈,唇舌开始温柔地辗转厮磨,气息交织,细密吮吸,新生的胡茬带来些许粗粝的触感,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彼此都需要呼吸,这个漫长深入的吻才缓缓分开。
两人的额头轻轻相抵,呼吸都有些急促。
几乎同时开口。
“你……”
“你……”
两人同时顿住。
“我……”
“我……”
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眼睛,两人又无声地笑。
季然抬手摸上他的脸,先开了口:“你怎么都没休息好?感觉……都老了好几岁。”
贺云卓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蹭了蹭她微凉的掌心,眉眼间的疲惫软化了些许。
“能不老吗?你给了我这么大的惊喜,我恨不得插翅膀飞回来。”
她指腹在他眼下淡淡的青影上轻轻抚摸,唇角微弯,带着点狡黠,“你确定不是惊吓吗?是惊喜,你怎么还惊喜老了?不应该开心得年轻几岁才对吗?”
贺云卓低笑一声,额头重新抵住她的,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呼吸温热地交织。
“是惊喜,天大的惊喜。惊喜得一晚上没敢合眼,算不算惊喜的证据?”
“勉强算吧。”
“现在看见你,心落回肚子里了。”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鼻尖,“不过看见你这脸色,心又揪起来了。说来说去,都是被你折腾老的。”
他眼里满是柔软得溢出来的情意,像温暖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季然。
就是这一瞬,
酸涩毫无预兆地冲上鼻尖,眼眶骤然发热。她慌忙垂下眼,环住他的脖子,将脸深深埋进他温暖的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