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会停滞,生活还在继续。
她进了衣帽间,换下衣服,躺在那张柔软舒服却陌生的大床上,枕头和被子都很蓬松温暖,但少了他的气息。
她是真的困了,也是真的累了。哪怕没有他,她还是能睡着。可见地球少了谁都会照样运转,不过是习惯的问题。等习惯了,也就好了。
睡眠很沉,没有梦,没有惊醒,反而卸下了一些紧绷,久违的轻松。
再次醒来时,已是午后。房间里光线昏暗,厚厚的窗帘阻隔了外面阴沉的天色。
她走出卧室。
厨房里,一位面生的中年阿姨正背对着她忙碌。听到脚步声,阿姨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和善温暖的笑容。
“季小姐,我炖了一些燕窝梨汤,对嗓子好,也润燥,这就给您盛一碗?对了。”
阿姨一边擦手一边说,“你休息时,有人送了午餐过来,菜式挺用心的,都还热乎着,瞧着挺精致的。”
季然脑子迟缓地转动了一下,应该是贺云卓让人送来的。
“好,谢谢。”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午餐。季然慢慢坐下,看着对面空着的椅子,温和地邀请了帮忙阿姨一起坐下用餐。
阿姨起初有些拘谨,推辞了两句,见她坚持,才在对面坐下。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季然没什么胃口,只是机械地咀嚼着。
学校马上又要开学了,预产期在六月。从安全角度考虑,无论如何,这学期的课大概是没法继续上了。休学,成了眼下最现实的选择。
晚餐时候。
没等她主动打电话去坦白,盛志学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舅舅很是气恼,很是无奈,很是焦灼。
他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又化作一句长叹的:“你现在大着肚子,行动不方便。一个人住在那边,就算有阿姨,我这边也实在放心不下。我派人过去接你。你收拾一下,搬来远城住。”
季然握着手机,听着舅舅那声沉重的叹息,心里五味杂陈。她不想再给任何人添麻烦。
“舅舅,”她放轻了声音,安抚道,“我这里挺好的,阿姨照顾得很周到,离医院也近。远城太远了,您工作也忙,我过去反而让您分心。”
“分什么心!”盛志学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是两个人,不是一个人胡闹的时候!宁城那边……乌烟瘴气的,你住在那里,我能睡得着吗?听我的,搬过来。家里清净,也有人手,对你对孩子都好。”
他顿了片刻,语气软下来一些,“就这么定了。我让人明天一早就过去接你。东西不用多带,缺什么到了再买。你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
不等季然再说什么,盛志学已经挂了电话,雷厉风行地安排去了。
季然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门铃声又响起。
阿姨快步走到玄关,透过可视门铃看了看,然后打开了门。
“您好,找谁?”
贺云卓立在门外,目光越过开门的阿姨,径直看向屋内,淡声开口:“找我太太。”
阿姨显然被门外男人过于理所当然的语气和迫人的气势弄得一愣,回头看向季然,征询她的意思。
季然已经闻声从餐厅走了出来。
她看着目光沉沉锁住自己的贺云卓,心头微紧,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阿姨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没关系。
阿姨这才侧身,让开了进门的路。
贺云卓对阿姨微微颔首,将带来的晚餐交给她,迈步进来,目光便再次落回季然身上,将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公寓里暖气充足,她只穿着一件宽松柔软的针织长裙,气色比在医院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