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他叼着雪茄,目光紧盯着远处的球洞,他眉头紧锁,一脸专注,提杆,挥杆,击球。

    完美的抛物线。

    正中红心。

    佩妮放下她的香槟站了起来。

    月光从遮挡她的房檐投射到她的脸上。

    现在她的视线里可没有什么东西阻挡她了。

    月亮挂在青黑色的天空,早从一轮圆月变成了一弯新月。

    佩妮无端端想起路灯下小天狼星左耳闪着光的那个金属耳环。

    月亮。

    她低头看着楼下的高尔夫球场。

    但在这一块永远也不会黑暗的草坪上空,只看得到月亮。

    一颗星星也没有。

    欢呼,一阵接一阵的欢呼。

    他们拍着德思礼的肩膀,将那杆象征好运的球杆传到下一个人手上。

    月亮。

    她的眼里盈出因激动而产生的泪光。

    她想要鼓掌,为德思礼欢呼。

    冲向月亮。

    嘘,保持礼仪,保持优雅,有这个流程就可以了,这里可不欢迎那真实的,粗粝的尖叫。

    于是佩妮也只是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小猫般的轻声叫声表示激动。

    她们端起香槟,微笑着对她点头致意。

    照明灯像太阳。

    这里有五六七八九十……数不尽的太阳。

    永不知疲倦地照耀这方天地。

    死亡。

    这里黑暗永远也不会降临。

    又一个夜晚过去了。

    一只手扼住佩妮的喉咙。

    痛苦。

    将笔抵在自己的胸口,希望链接胸中那汹涌的情绪和笔下空空如也的白纸。可直到笔盖的尖头戳得她心口的皮肤发疼,那些澎湃情绪也无法成功流淌到她的笔下。

    写在白纸上的每一笔都十分生涩,就像机器磨损很久的零件在艰难地维持运转。

    把那份文稿扔出去。

    佩妮抓起桌面上的文稿,一把扔向了窗户。

    扔出去,扔出窗外,扔出这栋公寓,扔出这条街道,扔出伦敦,扔出英国。

    远远的,永远不要再看见它。

    倘若它不幸地砸到了哪位路过的倒霉蛋头上——那说明这位倒霉蛋足够幸运,偏偏选择在这个时间点经过佩妮公寓的楼下,有幸被那本含着她满腔怒火和遗憾的手稿砸中。

    那位倒霉蛋可能会一手吃痛地捂住头颅,一手捧着那本找不到主人的手稿,怒目四瞪,试图寻找这本手稿的主人。

    此时他也许会突然意识到,这本砸到他脑门的东西是一本小说手稿,一本未出版的小说手稿。

    也许是哪位名家的作品,好奇心会冲淡他的怒火。于是这个倒霉蛋站在原地,捧着那本罪恶的小说开始读了起来。

    哈,读不上两页他就发现这本手稿根本就不出自名家之手,而是由三三两两前言不搭后语,没有逻辑,没有意义的句子组成的狗屁不通的东西。

    他上当受骗啦。

    既砸中了他的脑袋,给他带来了物理意义上的伤害,又辜负了他的期待,浪费了他的时间,给他造成了心理上的损失。

    他会把这本手稿送去它应去的地方——街边的黑色垃圾桶。

    这样也挺好。

    佩妮抱着自己的脑袋想象着以上的场景。

    但那本手稿既不会飞出英国,也不会被塞进垃圾桶,那本文稿撞在窗户玻璃上,砸出一道浅浅的白印,便弹回了书桌上,撞在了佩妮撑在书桌上的手肘。

    除了给佩妮的手肘造成一道红痕的伤害外,这里没有任何物品受到了损伤。

    至于玻璃——别担心,德思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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