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是艾琳了。

    佩妮听见人群中有人拨打了警察局的电话,他们要把艾琳扭送进警察局。

    不能这样下去,佩妮心想。

    她不知道艾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对着一栋全然陌生的宅邸说那是她的家。

    但她现在决计不能留在这里了。

    她握着艾琳的手,下定了决心。

    “你要回家吗?我知道你家在哪里,跟我走,我带你回家。”

    艾琳的视线停在她的脸颊上,像是终于回忆起了什么,茫然神色中多出一丝清明,抓住栏杆的手稍微松懈,佩妮趁此机会把她带离出了人群。

    佩妮将艾琳放置在一张位于几条街区之外的长凳上,抬头张望,试图寻找熟悉的面孔。

    艾琳仍抓着她的手,突然抬头:“我认输了,现在我可以回家了吗,妈妈。”

    这一声使佩妮心中一震。

    艾琳仍深陷一段过往的回忆里,被她错认的感觉使佩妮的面颊灼烧起来。但艾琳却怎么也不肯松开她的手,执拗地等待佩妮的回答。

    行人经过长凳,向她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与艾琳视线相接,佩妮索性陪她坐在了那张长凳上。

    她扮演「母亲」的角色,从一位「出逃女儿」颠三倒四的话语里,拼凑出了一个故事。

    一个霍格沃茨的女巫,却嫁给了一个麻瓜。

    “我要过去做彻底的告别,离开那个肮脏混乱的街区。”艾琳说。

    她一会儿说她爱她。

    一会儿又说她不爱她。

    人称代词颠来倒去。

    出逃的喜悦,昏暗的蜘蛛尾巷,刚开始的海誓山盟。

    虽然在她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孩子就出生了。

    但是她想爱他,爱他就像爱自己一样。

    佩妮脱下了自己的手套,托着自己的下巴,看着长凳前往来的人群,没有什么表情地听着艾琳的故事。

    但她忘记了,她还不会爱自己。

    所以她也没办法像爱自己一样爱那个孩子。

    海誓山盟,随后无休无止地争吵。

    一瓶又一瓶空掉的酒瓶,残羹冷筵。

    他既不是好丈夫,也不是好父亲。

    想要证明自己的拳头,以及孩子惊慌的眼神。

    拳头想要落在他身上,她拦住了,于是拳头改落在她身上。

    她忘了自己是个女巫,因为从出逃起,她就与过去的自己做了深刻的告别。

    因此她决计不使用魔杖,报复她,也报复她自己。

    一旦想起来了,就会想起她逃出去的那条混乱的街区,还有站在屋檐下冷笑地看着她逃离的女人。

    有一天,一个深夜,好像就在几天前,又好像在很久之前,男人总算醉醺醺地跌进河流淹死了自己。

    她应该感到难过,又或者感到轻松。

    但她心里什么也没有,一片空空如也。

    因为她早知道她逃出来的那条混乱的街区已经不见了,她想要向她证明的,那个站在屋檐下用阴沉的目光看着她的女人也不见了。

    艾琳看起来不太清醒,把佩妮一会儿当作这个人,一会儿当作那个人。

    叙事视角也相当混乱,佩妮要很努力才能认清艾琳说的每个人是谁。

    佩妮托着腮想。

    就算完整拼凑出来了,这个故事实际上也没有什么意思。

    如果真有这样一本小说,艾琳肯定是里面的一个最不起眼的配角。

    两三句话就可以写尽这个角色的一生,相当无趣却又屡见不鲜。因为这样的故事会在这本书里发生,又在那本书里发生。

    当然,佩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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