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地跨出了一步。
“boss这是怎么——”
白兰地甚至没来得及把话问完,却在视线扫过帷幔后的人影时,蓦地瞪大眼睛,露出震惊之色——
巽夜一仰躺在床上,头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眼睛却睁开了。
白兰地大喜过望地扑过去,欢声道:“老师!您醒——”
然而他的喜悦却在半道如同被硬生生切断一样,戛然停止,他惊疑不定地望向巽夜一的眼睛。
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天花板,原本宛如夜色的虹膜却变浅了许多,透出一种奇妙的金属感的暗金色,而张开的瞳孔仿若宇宙的深渊——他看着上方,却又像什么都没看到,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老师?”白兰地扑到枕头边,下意识地轻声唤道。
然而他伸出的手刚触到对方的肩膀,如同触发了看不见的开关,巽夜一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要把骨头都震碎般,咬着牙发出“咯咯”的声响!
“老师!”白兰地连忙扶起他的上半身,用胳膊勉力圈住他,试图控制住他的身体,转头疾声道:“argarita!”
一针镇定剂没有效果,又一针镇定剂下去,依然收效甚微。当玛格丽特抖着手注射第三针时,巽夜一终于平静下来,昏沉睡去。
白兰地揽着他失去意识无力后仰的身躯,放轻动作扶着他的头躺回枕头上。短短片刻,他的睡衣被冷汗浸湿了,湿漉漉的头发贴着额角。而白兰地自己也如此,他松开手,几乎脱力地坐倒在床边。
“这是……怎么了?”白兰地的声音虚弱无力,“我以为他醒了,我看到他睁开眼睛了……”
“疼痛反应。”玛格丽特声音冷静,只是脸色有些难看,俯身收拾散落在地的器械和药剂瓶。而微红的眼眶则出卖了她的真实情绪。
格雷柯则在床的另一边忙于重新测量病人的心率等体征数据。他意识到玛格丽特和白兰地有话要说,在做完他的工作后,不等玛格丽特开口,就极有眼色地找了个借口快速离开房间。
——就他自己而言,多少也需要先去喝一杯压压惊。
刚才在自家boss出状况的短暂时段被仪器记录显示的各项数据,根本超出了人体的极限!理论上人的心率极限是每分钟220次,然而刚才他看到的又是多少?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或者仪器坏了,换句话说,那种数值下还有人能继续喘气吗?
虽然能被玛格丽特派到巽夜一身边,他不是不知道一些隐秘的内幕,但是这多少有些超出了他原先的认知。
当然知道得越多,越是只能烂在肚子里。
“仔细一想,和某些道貌岸然的家伙相比,我还真是个人品高尚的医生……”格雷柯无声咕哝。
不谈他怎么做心理建设,卧室内,玛格丽特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立刻开口。她帮着白兰地给巽夜一擦掉先前挣扎时冒出的冷汗,换了身睡衣,连床单都换了。而后她默默地将换下来的衣服床单清理出去,同时把空掉的药剂瓶拿出去销毁——涉及到给老师使用的药物,她都会亲自处理。
等她回到卧室,房间里已经找不到半点方才的混乱和压抑。白兰地拉开了一半窗帘,让室外的自然光线照亮了大半个空间。他匆匆冲了个澡,也换了身衣服,神色恢复了平静。他沉默地坐在床边,看着地板上由光照出的窗格影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玛格丽特走到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说点什么。”她有些疲惫地开口,用了祈使句作为谈话的开场。
“boss的体检报告……有多少数据被篡改过?”白兰地声音冷静,不带任何私人情绪,“不,我该问,每年他的体检报告里标注正常的结论,有多少是真的?”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