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爱莉的前方,厨师先生已经来到走道尽头,快要通过车厢前端的隔断门了,可是他的脚步最终也没能成功跨出八号车厢——他的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叫。
“黑岩先生!”
惊慌失措的声音,陡然穿透了因为方才的不愉快而显得过分安静的车厢。人们的目光反射性地转向声音的来源——那位面容方正的年轻秘书平田和明。
只见他站了起来,望着旁边的座位,身体却畏惧似地微微后仰,整张脸都白了。他害怕地离开自己的座位,抖着手指向里边的位置,无助地转向周围,脑袋左右摇晃:
“有、有医生吗?黑岩先生他——”
“怎么了?”邻座的几名乘客不由站起身,朝他手指的方向张望,随后也跟着惊呼起来。
只见那位不讨人喜欢的黑岩辰次先生,瞪着眼睛,眼球好像要突出眼眶似地,脸色发青地捂着喉咙,像是无法呼吸了一般。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皮肤渐渐泛上一种看上去不正常的红。
“这是怎么了?”有人凑过来,似乎想要查看情况。
“等等,别碰!”从后方探出身,看起来像是文字工作者的眼镜男见状,连忙出声提醒。
然而他话音未落,只见黑岩辰次身体缓缓地向前歪倒,整个人从座位上滚了下来,压翻了满满一盘还冒着热气的烧肉,在一阵杂乱的声响中,食物和酱汁溅得满地都是。
而黑岩辰次就倒在一地狼藉里,翻着白眼,张着嘴,不动了。
惊呼变成了尖叫,跟传染似地在车厢里此起彼伏。
医学生浅井成实主动上前,迅速表明了身份后,在平田和明的协助下让黑岩辰次在地上躺平,这个姿势使得他的脑袋伸出了过道,双腿留在座位下。
旁边有乘客大着胆子,伸手探向黑岩辰次的鼻端,随即“啊”了一声,脸色发白地叫道:“没呼吸了!他、他死了!”
车厢顿时短暂地混乱起来,有人拦住厨师,有人说要报警,还有人跑出去找人。
“跟我有什么关系!”佐田克己骂骂咧咧地被人拉了回来。
“可是,这位先生刚才吃的是你做的食物吧?”拦住他的乘客这么道。
“为什么不能是他自己突然发病?”佐田克己看向浅井成实喊道:“喂,小姑娘,你说,他是怎么回事?是心脏病吗?”
浅井成实停下了徒劳的抢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不能确定,也不能排除中毒的可能。”
“喂!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下毒?”
佐田克己横眉倒竖,大手一挥。但他虽然气势汹汹,却没有动手,而是随手指向站在推车后的日暮爱莉。
“你们都看见她被这个男人骚扰了吧?盘子明明是她递过去的,从头到尾我都没碰过,你怎么不说她?为什么只怀疑我?”
“……我?”乘务员小姐愣了一下,指着自己,原本就受到惊吓变白的脸,这下更白,“不!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
浅井成实看了乘务员小姐一眼,忽然低声道:“手工酱汁。”
她的声音不大,可能只有佐田克己听清楚了,却成功地让对方脸色大变。
浅井成实的目光却从乘务员小姐的表情落到她的手上,然后不着痕迹地收回。她没有戴手套,浅井成实心想,但刚才她确实看见,她原本是戴着白手套的。
“厨师先生怎么不说话了?”旁人没听到她说什么,但看到了厨师的表情变化,有胆大的人出声道:“这位先生,你看起来很心虚啊,真的跟你无关吗?”
实在是厨师刚才那一瞬间的狰狞,很难不让人生出疑心。
面对周围人愈发浓厚的怀疑目光,当看到人群中鹰钩鼻的男子低头看手表时,佐田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