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遭遇,因为他看到这间布局和摆设充满金钱气息的房间里,新出三对面的那一排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人。
两个男人,一个有着深红色头发,戴着眼镜,看起来像常年加班的程序员,正对着膝上的笔记本电脑专注地敲敲打打。而另一个他认识,正是在地下研究所的通道里遇见的那个面目平凡的男子,他看起来在发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整个人散发着消沉的气息。
——也是害他失去意识的罪魁祸首。
想起自己遭遇的无礼对待,木之下博士不由拉下脸。
“这个小伙子你见过了,他叫榎本,是个热心肠的年轻人,干活很有力气。也是他把你带出来的。”新出三就像没看到他的脸色一般,笑呵呵地介绍道,“另外这位是入江君。”
但她没有介绍“入江君”的身份。
“木之下君,请不要紧张,你现在很安全。”
新出三眼神温和慈爱,如同在看着她的小孙子。
“我来见你,只是想表达一下感谢。多亏了榎本,我才知道这些年都是你在给我送药。那很不容易吧?要瞒着理化学研究所的人,千方百计不让人发现。”
她的语速不快,但语气里的体谅和感慨,让木之下律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您不用放在心上,这是我应该做的。”
“但那原本不是你的责任。”老妇人望着他,神色认真地道:“我的事对于你来说,原本没有任何关系。”
“我继承了老师的遗产,就得完成他的承诺。”木之下律语气有些生硬,他强调那只是遵守一种交换原则。
新出三宽容地笑了笑,“不管怎么说,还是得谢谢你,替你的老师石井博士信守了诺言。”
听到“石井”的称谓,木之下律沉默下来。他又看向一直没吭声的榎本佑三,问:“你的承诺呢?我希望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他的语气不怎么客气。但出声回应他的,却不是这个在地下通道崩塌前把他带出去的男人,而是坐在旁边敲打着笔记本电脑的“程序员”。
“请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们也不会食言。”入江正一推了推眼镜,用词像他一样格外直白:“现在对外,你已经是个死人了。等再过段时间,我们会给你一个新身份,送你离开日本。”
木之下律神色冷淡,目光闪烁。这话可以说只是普通的陈述,但不知为何他总忍不住想,是否也隐藏着威胁的意味?
“外面认为我已经‘死’了?”
入江正一微微颔首:“整个研究所都已经垮了,连带邻近的间宫古堡都没法继续住人。虽然对外宣称是局部地震,但理化学研究所在收到消息后,就立即派人去实地调查过。当然,他们什么都查不出来。”
那是一场彻底的爆炸,所有的秘密从此深埋地底。
“相信你也不会想回去,提醒他们你还活着的事。”
入江正一推了推眼镜,用似乎开玩笑的语气说。
木之下律缄默不语。其实他心里明白,眼下就算他反悔,也根本没有余地了。
“年轻人,不要想太多。”新出三笑眯眯地缓和气氛,“哪怕为了老婆子我,他们也会遵守诺言送你离开的。”
木之下律看了看她,半晌,无声地塌下肩膀。
房间里的人都没有做声,耐心地等着他整理情绪。
“石井教授……我一直叫他老师,我认识他的时候,只有十来岁。他是我的恩师。那时我是学校里早就被老师放弃的学生,经常逃课,但是石井老师他……却称赞我是一个天才。因为他的鼓励和教导,我连续跳级,考上东大,再后来进入理化学研究所……”
木之下律眼底浮现淡淡的怀念。
石井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