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发出声响。理智告诉她,到此为止吧,别在和他多说下去!然而心底有一个声音驱使大脑,多和他说说吧。
时间像是静止般,然而过了几秒钟,太宰听见沈庭榆开口:“不,太宰。我并不因此悲伤。”
太宰看见她垂下眼,开始分食她身前那条被蓝瓷盘盛着的焦了的青花鱼。
“我早就清楚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从一开始就明白。但和你想的不同,我并没有多遗憾,太宰。”
沈庭榆的目光凝滞着,她把鱼肉送入口中,连咀嚼都没有就咽下。
“穿越前后生活其实没有什么不同,日子都是一样的:甚至在变得更好。毕竟在港口afia里学到了很多普通人一生都无法接触到的东西——尤其市场经济这类,纵使没有那层身份我也能够取得不小的成就。”
她语气平平,神情淡漠。
“可能和你想的有偏差,我和我家里人关系并不是那么亲密,不是说他们对我不好,只是……”
沈庭榆叹了口气,她停下话头,面上罕见的流露出苦笑:“真像是无病呻吟,所以我不喜欢提。”
“但我想听。”太宰握住她的手,重复了一遍,“但我想听,小榆。”
“我想你亲口告诉我你的事。”
青年的眼睛亮晶晶的,热量透过掌心传输,他这样期待的看着谁时,真的很难让人拒绝。尤其他是为了了解你才做出这样的表情。
“……”沈庭榆注视着他的眼睛,感觉像是有小星星在从那里面蹦出来,跳进自己的心里。
她有被闪耀到。
沉默半晌,沈庭榆继续开口,“沈家,当然在我所处的时代,这样称呼蛮……中二的,但总之就这样叫,大概算是小有资产吧。我父母是先婚后爱,很年轻就在一起了。”
“然而在七岁那年,母亲家中发生了变故,家道中落。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和过往就完全没法比了。也因此他们很焦虑和忙碌,没有办法顾及到我。”
“落魄却尚有家底的家族,亲戚又多,而我是独生子女,这个我想后续你也猜到会发生什么。”
太宰清楚。
无非是虚伪的大人们进行虚伪的社交,带着目的和不怀好意接近着尚且年幼的孩子,自以为对方看不出自己的意图。殊不知在有些人眼中,他们的伪装就如同皇帝的新衣。
可过于聪颖的孩子,若无人加以引导,就会——“祸从口出。”
就像乱步先生。
沈庭榆的眼眸注视着虚空,来到这个世界。无论是在宴会中还是面对敌人,她都很厌恶虚与委蛇,并非因为她不会,而是因为没有必要。
“我以前说话很直,没少被训过。”
儿时没有人教她该如何说话,该如何阿谀奉承,父母在餐桌上和家中来做客的大人进行谈话时,她总是一针见血的指出双方话语间虚伪的地方,然后把氛围搞僵。
尚且年幼的沈庭榆,情商处于一个在话语脱口后刚好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的水准。
“庭榆!怎么可以这样和齐总说话?爸爸妈妈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要给我们添麻烦!”
于是她戴上假面,学会伪装自己:不要成为异类。
学会只靠自己解决问题:不要给人添麻烦。
“庭榆,在学校好好表现好吗?去好一点的班级,这所学校很不容易进,往高处走,去好的平台。”
她没有交心的朋友,小学时因为那双眼睛吓哭好几个同学。课业从初中就开始繁忙起来,彼时沈庭榆已经学会了社交面具。虽然朋友围了满身,她却依然觉得无趣孤独:所谓喜欢的也不过是我的假面。
泛泛而交,淡薄如雪,最后也没有长久联系下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