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啧」了一声,阴影将沈庭榆的面孔遮掩的很好,他刚想开口劝劝这个看起来一点也不黑手党的人。然而在弯腰看清对方神情的瞬间,中原中也愣住了。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般,费解的发问:“沈庭榆,你在笑什么。”
琐事
“沈庭榆,你在笑什么?”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将沈庭榆猛地炸醒。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嘴角,十分清浅的弧度,不过是笑肌轻微运作罢了。
然而就是这抹笑,如同镰刀把刮上厚腻白漆的墙体剜出伤痕,露出底下铅灰色调的水泥,让沈庭榆第一次直面到了自己的内心。
柳叶型的眼微微眯起,沈庭榆的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浅笑,她微微偏过头,眼眸一瞬不瞬的注视着身侧被震惊到险些失语的中原中也:“中也,我在笑吗?”
夕阳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她包裹,少女半边的面孔被昏昧的橘光笼罩,半边埋没在阴影中,安静等待着身旁的人给与自己早已知晓的答案。
钢琴家一手托腮,眼睛闪亮亮的,用着欣喜惊讶的语气道:“你在笑喔。”
中原中也这才回过神来,钴蓝色的眼瞳里染上复杂的情绪,这一刻他为自己感到了悲哀:在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家庭里,只有自己是个正常人。
宣传官笑了笑,垂眸安静抿了口茶。
外科医生「哇喔」了一下,冷血稍感意外的挑了挑眉。信天翁摊开了手:“是那种完全抑制不住的愉快微笑喔。”
“这样啊。”
闻言沈庭榆收敛些许笑容,轻轻摇了摇头,“实在抱歉,还请忘记吧。”
“对于伤害太宰这件事我很感到抱歉。”
心底潜在的那只手,轻佻地把那个字刮去,毫不留情的露出底下被小心掩埋的真迹。
“对于伤害太宰这件事我该感到抱歉。”
“死人真是完美而便利啊。”沈庭榆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掌心纹路,轻声感慨。
太宰和她在一起,竟然不完全出于利益考量吗?
是「喜欢」啊,掺杂着懊悔与愧疚的喜欢,足够刻骨铭心,也因此会自己追上来。
会为我而改变吗。
好奇怪的感觉,心里飘飘然的,大脑像是被热水泡化了一样,恍然如梦般的感触,愉快的让人克制不住想要发笑。
“你……”中原中也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庭榆像是不能理解自己一般,偏过头看向他,“是不是很奇怪呢中也,为什么我会笑出来呢?”
“我不应该感到愧疚,感到自责?我不是在道歉吗?应该觉得自己手段卑劣吗——为什么我在笑呢?”
中原中也没有回答,他明白沈庭榆不需要回答。
沈庭榆捂住脸,身体深深陷入沙发里,旗会成员只能看见她裸露在外微微泛红的耳尖。
四年后,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乡,获得了即使知晓了一切却依然支持自己的友人,与付出真心的爱人厮守相伴,有了直面过往的勇气和无与伦比的能力。
今天于她而言是什么样的日子?
幸福到让人绝望啊,竟然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发生。
风筝骤然断线,沈庭榆不习惯到了会感到痛苦的地步。
她竟然有些疲于面对这种幸福。
“欸。”沈庭榆轻轻叹气,她仰头望着中也办公室内的天花板。实验室中枯燥乏味的经历逐渐忆起,可为什么自己还未想起来这四年间的事情呢?
身侧的通讯像是卡好时间般,突然在此刻突然开始震动,打断了沈庭榆的情绪。
她愣了一下从衣侧掏出通讯,在看清消息瞬间,沈庭榆猛地绷直了身体,面上稍显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