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石柱上随后汽化的一道水痕。
“您还好吗?”
无人应答,莎士比亚眨了下眼。
身穿米白马甲,融满英伦风情的青年下颌微侧。他立在攀附满粉蔷薇的拱廊下,栗色发丝被暖风掀起,翡翠色瞳孔盛着雾霭般的困惑,被蔷薇叶割裁的光斑碎在他肩头。
整个人仿佛从文艺复兴的画布上洇出的彩墨。
啊,他确实也是,虽然已经知道这里是《文豪野犬》,明明在听见费奥多尔的名字时就已经感受过,但就是这种时候啊……
沈庭榆浅笑着。
“阁下看起来有些恍惚?看来您曾听见过我的名讳。”
青年声音像是被仲夏夜月光浸透的丝绸,从耳畔轻轻滑过。
“是……确实。”
思绪逐渐归于混沌,沈庭榆艰难回复。
莎士比亚望见她似乎深陷进某种噩梦,发出了很轻细的呻吟。
“就是这种时候,才叫人觉得……”
这让他想起迷失在夜林之中的夜莺。
“什么?”
“这个世界,真是一点实感也没有啊。”
竭力挤压在心底的情绪终于抓到把柄,自死欲与绝望感争先恐后碾扎内脏,钝痛自胃反馈给大脑,一切都在风暴中撕扯狰狞。
像是被荆棘死死缠绕,被刺刮得血淋淋的肺叶在胸腔里徒劳翕张,眼前的景物扭曲成蒙雾的碎镜。
沈庭榆有些无法呼吸。
突兀地,额角被湿漉微凉的微小事物袭击,紧接着拨云见日,头脑逐渐清明。
“欸?”
沈庭榆抬起手,从发间摘下那抹柔软,掌心摊开:她看见了一朵洁白的小花。
“庭院里的花,名为伯利恒之星。”
青年轻捻着一只羽毛笔,在装订精致的笔记本上书写着什么,察觉到她的视线,绿眸中掠过笑意。
「花语是」轻松柔和、敏感、好运,祝你拥有轻松的一天”。”
“异能力:「仲夏夜之梦」,我所书写在纸张上的词句,将在特定范围内择定命运成为法则。”
羽毛笔化作星点消逝在空气中,莎士比亚展露微笑,随后他将手中的笔记本举起翻转,把内页展开给沈庭榆看。
他轻声道:“这朵花赠与您。”
侍从们露出了看熟人耍帅的眼神。
被他们盯得有些不自在,莎士比亚握拳抵唇,轻咳几声。
泛黄纸页上,花体英文散发着夺目光彩,正如藤蔓般优雅舒展:“沈庭榆小姐,此地禁止不开心。”
***
又开始了啊,这种抽离感。
思绪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无异,哗啦哗啦满天狂飞,不知道会掉到哪处土地,籽粒生根发芽去活一片新的蒲公英。
蒲公英的神话故事啊,那简直和七夕节牛郎织女的爱情故事一样,迂腐荒诞到了极致。
我喜欢七夕节,不喜欢故事;喜欢蒲公英,不喜欢故事。
算是转移注意力,沈庭榆开始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主线在她的脑海中放《二泉映月》,沈庭榆哽咽了,开始骂她是不是在咒自己早死早超生,骂完又叹气,心里嘀咕要是代价只是死亡的话……
她也不至于会感到害怕。
不过「人间失格」解决不了真好啊,握着太宰治的手,沈庭榆有点愉快的想。
身边太宰治非常有型,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牵着她,他们穿搭太割裂了,沈庭榆恍然觉得自己好像那马达加斯加抽象企鹅,正被埃及法老猫咬着翅膀拖动。
路人们惊骇地望着他们,友好的沈庭榆回以礼貌微笑,恶意的还未等她瞪回去,太宰治就扭头瞥了他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