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别针,折射着漂亮的血色霓虹。

    鸦色长发垂坠,几缕碎发掠过她俊俏分明的眉骨,眼尾被狭长的眼睫晕染出郁色,舞台顶灯骤然亮起,提琴手垂眸将琴托上肩。

    水晶吊灯将穹顶的繁复花纹投映在人群中,香槟杯相碰的脆响里,几缕交头接耳的私语如蛛丝般在宴会厅角落蔓延。

    身着天鹅绒长裙的女士用水晶杯半掩红唇,腕间珍珠随着动作轻晃:“那是谁?”她身旁的西装绅士啧啧称奇,“新来的提琴手吗?看起来派头可不小。”

    逐渐沸腾的人声里,这声声量极轻地宣告直接掐灭大家的私语:“今夜的曲子是……”

    悦耳动听的音线,却因没什么感情,语调太平。叫人莫名觉得这是干瘪的、只有风刮过老旧木箱才能挤擦出的吱呀声响:“《威尼斯狂欢节》。”

    然后琴弓轻触琴弦。

    昂的引子如潮水漫过剧场,高音区的颤音仿若圣马可广场上振翅的鸽群,层层叠叠的弦音裹挟着亚得里亚海的咸涩扑面而来。

    数以万计的命运纺锤线化形粘稠扩张的白色菌丝,先是细密、随后天女散花炸开,顺着乐曲裹挟住宴会厅里的每一个人,刺入他们的颅骨。

    人们的目光逐渐呆滞、机械,意识逐渐来到彼岸。

    就在一切即将触碰到那不可挽回的余地时,夜莺被划破喉咙那般,提琴曲骤然断裂,新的命运环被编织完毕。

    角落里侍从用于记录事项的笔记本自动打开,配备的笔浮起,在纸面上簌簌写下文字:“「此地禁止无罪者伤亡。」”

    幽暗无光的瞳,央里点抹猩红,「沈庭榆」下令。

    死寂的宴会厅里,她的琴弓再度轻跃,震颤出的音符如同坠地的碎钻。那些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宾客,此刻却成了凝固的蜡像,绸缎裙摆悬在半空,香槟杯里的气泡停驻。

    唯有她手中的小提琴呜咽着,琴声在凝滞的空气里划出一道裂痕,宛如月光浸透墓穴,将孤寂的旋律织进每一个僵硬的躯体。

    【小榆!等你忙完工作,我们再见吧!】

    琴声骤然变调,演奏者拉出了个不合格的音符。

    “……”

    “哈。”

    她轻叹一口气,左手重新按准琴弦,关节重重抵在冰凉的指板上。

    “比起说再见这种事情,我更喜欢「永别」啊。”

    这声缥缈的感慨融进乐里。

    *

    “大少爷,你说我要不要配个小提琴什么的呢?”

    海风卷着咸涩掠过耳畔,太宰的思绪骤然断裂。

    他下意识偏头,正对上沈庭榆探寻的目光——对方托着下颌斜倚在甲板栏杆上,另只握着黑白拼色面具的手随意搭在身侧,猩红哥特燕尾服在黑马甲束裹下勾勒出腰线,半幅碎发被风撩起,露出耳畔口中衔着鸢色宝石的银质蛇形耳坠。

    白西裤包裹的长腿漫不经心地交叠着,在墨色浪涛翻涌的背景下,仿佛一幅流动的中世纪油画。

    捕捉到他欣赏的视线,发梢轻斜歪垂落肩头,沈庭榆弯弯眉眼,墨色瞳孔倒映着对方身影。

    先前那枚鸽血红宝石此刻已经被镶嵌圈金浮雕,佩在中世纪风格的波浪领结中央,像是在彰显标记什么。

    太宰垂眸注视着那枚宝石,抬起手探出轻轻按在上面,音色愉悦,像是把什么难得的宝藏收入囊中而隐秘欢心窃喜着的猎人:“小榆为什么这样想呢?”

    指节轻轻挑开黑西装袖口,贴着肌肤摩挲进他的手腕,无视太宰有些暗沉的眼眸,沈庭榆相当愉快地把玩着那截覆有淡青筋脉的冷白腕骨,“比较帅气啊-毫不客气的说,我学这个就是因为觉得相当帅气呢。”

    嘛,虽然也有别的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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