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
桌面上摊着一盘国际象棋,棋子错落有致,他身侧的座位空着,椅面干净,显然在等待博弈的对手落坐。
“呀,真是好兴致啊。”
这声凉薄的、染着点儿恹恹情绪的声音幽幽飘来,随后是椅腿摩过地板发出的刺耳杂音。
察觉到身边人爱搭不理的态度,费奥多尔低笑一声,睁开眼,转头看向太宰治——对方看起来没什么下棋的兴致,周身难得萦绕着「你事真多」的不耐烦气息。
刚想开口调侃,视线却正巧撞进对方眼睑下方那圈牙印里。齿痕鲜明又精致,边缘齐整得像规尺量过,莫名让人想起某种线条简单、却总爱龇牙的小狗图案。
费奥多尔:……
他忽视掉,继续念台本:“毕竟是难得的休憩时刻,倒是太宰君的对弈兴致似乎不高啊——明明是难得的和旗鼓相当的国际象棋对手对弈的机会。”
“没办法呀,眼下这境况实在勾不起什么兴致呢,费奥多尔君。”太宰治拖长了语调,嘴上这么说着,手还是扬起来招呼酒保,点了杯威士忌。
等酒的间隙,他指尖拈起一枚白棋,漫不经心地往前推了一格。
那姿态像只被养得油光水滑的家猫,刚把肚皮填得满满当当,结果遇见路边窜过的野鼠,只得带着几分嫌恶又漫不经心的慵懒,虚晃一下爪子似的。
太宰真情实感又毫无保留地抱怨着:“为什么我现在没有和小榆在一起,而是在和你会面呢?不得不说,好无聊乏味。”
那股几乎能溺死人的恋爱气息刺得人不适,费奥多尔捏着棋子的手微顿,他真的不太能理解,明明大家拿着紧张刺激又愉快有趣的互相算计剧本演的好好的,都享受这斗来斗去的博弈,宿敌怎么就跑去谈恋爱了——甚至连他的同位体都是。
恋爱只会拖累大脑的算力。虽说情感这东西利用起来确实好用,只是……
黑子落盘,与棋盘相击发出清脆一响。费奥多尔的语调依旧慢悠悠的,像缠绕着丝线的刀锋:“太宰君,我是很惊讶的——像您、或者您们这样的人,竟也会一头栽进恋情里去吗?”
“爱情不过是理性堤坝上蓄意蛀蚀的蚁穴罢。那些心跳失序的震颤,瞳孔聚焦时的偏差。不过是生物本能披着诗意的外衣作祟。人们甘愿溺于名为「偏爱」的认知盲区,用「唯一」的幻觉对抗世界本就存在的混沌与对称——这是相当完美而可笑的自我欺骗。”
“听起来确实是单身超过几百年的人士会说的愤世嫉俗牢骚。”太宰这般做结,随后他像是神经受压于是感到肢体阵痛那样,慢慢摩挲着自己的右手,露出无名指上的戒指。
费奥多尔看见这人如同突然忘记怎么摆放手似地,把那只手在自己面前晃了又晃:“您别说笑了,欺骗什么的可太失礼了吧-我们可是纯爱喔?”
太宰单手支着下颌,唇角漾开一抹浅弧:“我是她的丈夫,她是我的妻子。我们既是同伴,亦是爱侣——彼此占有,又相互理解、全然信任,携手共赴心中理想。”
这声里染上几分戏谑与餍足,太宰治像头独据珍宝的恶龙,正炫耀着那份唯有他能拥有的专属,难得吐出带着稚气的话来:“孤零零的魔人能懂什么啊——”
高处不胜寒,越是智慧超脱的存在,便越易坠入孤寂。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费奥多尔未回应这声嘲弄,只是继续接着自己方才的话:“它会让最锋利的头脑沦为情感的阶下囚,让精准的计算败给毫无逻辑的牵挂。”
威士忌被酒保轻手轻脚地搁在桌上,杯壁与桌面相触时,只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琥珀色的酒液中央镶嵌的璀璨冰球上下弹跳,寒气将杯壁凝层水珠。
太宰挑了下眉毛,没对这句话做什么评价,只是拾棋后落,等着对方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