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他在床边坐下,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被子:“你还好吗?”

    被褥猛地一颤,随即传来布料被撑开的窸窣声。太宰治看着那团被子慢慢蠕动着,顶端拱起一块,露出沈庭榆泛红的脸颊。她平日里总是梳理得整齐的长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

    沈庭榆似乎烦躁极了,眉心紧蹙着,嘴唇抿得没有一丝弧度,原本漂亮的墨色眼眸此刻化成银灰底的黑色兽瞳。

    看见太宰,她眯起眼静静盯着他片刻,视线顺着青年形状优美的薄唇缓缓下移,泥水般自喉结流淌到腰腹,意味不明。

    被这视线烫得耳根发红,太宰眨眨眼,忸怩羞涩地捂住面孔,语气浮夸:“哇喔-小榆今天好热情啊-是身体影响吗?”

    全然不顾那可能存在的危险,他伸出手,指腹探向沈庭榆的面颊,嗓音温和:“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我怎么做小榆能舒服些?”

    兽瞳微微颤动,沈庭榆偏过头躲开触碰,视线瞟向床尾,声音冰冷而细若蚊蚋,“工作,邪神的余波没清干净,你……别碰我,陪在我身边就好,过一会儿就恢复了。”

    太宰治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借着台灯的光,终于看清了被子下的全貌:

    沈庭榆的上半身还维持着人形,肩膀线条柔和,锁骨在微光下若隐若现,可腰线以下却没入被褥,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覆盖着纯黑色鳞片的蛇尾。那尾巴比他想象中更修长,鳞片在光线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靠近腹部的地方是近乎银灰的浅鳞,正随着她的紧张微微收缩,尾尖不安地在床单上扫来扫去,带起细碎的布料褶皱。

    他愣了两秒,随即低笑出声。沈庭榆立刻转头瞪起眼睛,语气徒然危险:“不许笑!”

    这种变化像酒精麻痹大脑那样,让人变得冲动而遵循动物本能,思维被影响,沈庭榆的语气里少了平日的含蓄迂回,难得地染上几分直白。她微微扬着下巴,唇角勾起一道罕见的、带着锐气的弧度,将心底的不满清晰地对太宰铺陈开来。

    “我没有笑你。”太宰治俯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额发。蛇体温低,太宰掌心的温度让沈庭榆轻轻瑟缩了一下,却没有再像刚刚那样躲开。

    “只是觉得……虽然小榆这样比平时更神秘了,却也很可爱。”

    他的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起她的脸。沈庭榆的睫毛颤得厉害,眼神里还带着点压抑的暗色,可更多的是在他面前才会流露的依赖。

    “神秘?我在你面前没有秘密可谈,治君不觉得我现在诡异难看吗?”

    后半截话是沈庭榆平日里绝不肯宣之于口的问句,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脆弱。太宰治没有应声,只是微微低头,在她唇角印下一个轻浅的吻以做回答。

    唇瓣相触的瞬间,他凝视着沈庭榆的眼眸,青年狭长的眼睫轻颤如蝶翼,兽瞳因舒适而微微收缩,如同浸了温水的黑曜石。白皙的面颊浮着浅淡的酡红,从颧骨蔓延至鬓角,如同被夕阳最后的余晖烧出的暖晕,连精致漂亮的眉骨都被染上几分朦胧的靡色。

    很好看喔,也很涩呢——嘶!

    一道细微的锐痛忽然传来——沈庭榆用牙齿轻轻啃了他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点说不清的警告。

    他直起身,指尖抚过被刮蹭的下唇,眼底漾开笑意,语气却故作委屈:“被小榆蛇的尖牙「订书」了呢,好痛啊。”

    “不许亲我,别撩拨我。”

    沈庭榆低声威胁,音线徒然变得危险。

    “好好——”太宰忙不迭地举手投降,眉眼弯弯好像特别安分听话。“尾巴会不会不舒服?”然而,紧接着他的手就隔着被子轻轻覆在那截最靠近床边的蛇尾上。

    鳞片比想象中更光滑,甚至带着点温热的体温,不像冷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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