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的懊恼,下一刻我都要被黑白无常收走了。
这样的事情没有发生。
视野里,一个黑色的人影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速度向我冲过来,无视大地的怒吼,无视我身后死亡的命运,只是坚定而无畏的向我奔袭。
震颤的视野里,我看见她对我的方向伸出手。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似乎有无形的事物在我们之间劈开了通路,将我们和世界分隔开。
我看见雪流裹挟着石子和树木从我们周遭咆哮着冲过,但我身前什么都没有。
她放缓了脚步,一步一步向我走过来,我们之间的空间,平静的不可思议,她脸上的神情也平静的不可思议。和周遭满目疮痍的白色末日显得格格不入。
以人之躯,轻而易举战胜了自然的灾殃。
我趴在地上,怔愣的看着她,她似乎说了什么,我听不清。
雪崩的震响过大,脑袋里仿佛有人在吹声调尖锐的哨子,耳中全是「嗡嗡」的声响。
我感到恍惚: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其实现在我已经被雪掩埋,这些都是我被冻死前的幻想。
眼前出现了的高腰的黑色皮靴,往上是修长笔直的腿,那个人穿着纯黑色的冲锋衣,长发飘舞,漆黑的眼眸央心染抹红,安静的注视着我,眼睫毛很长。
我呆愣的抬头,看着那个女人。
她让我想起在雪地里打闹跳跃的乌鸦,漆黑的羽毛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五彩的虹光,在雪地的凸显下分外明晰,多么漂亮的生灵。
我看见她张开口,唇瓣微动,似乎说了什么。
我依然只是呆傻的看着她,大地的震颤微减,我们空间外的雪流已经放缓了移动速度。
但不知道是节后余生还是什么,我的心脏难以抑制的剧烈跳动起来,比刚刚意识到自己即将死亡的那一刻更加猛烈。
那个人叹了口气,微微蹲下身,握住了我的手。
一股巨力把我直接从地上拽起,我酿跄了一下,视线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的眼睛。
她开口:“你还活着。”
这句话终于把我惊醒,我猛的回头,直接被眼前的景象震慑的说不出话来:
刚刚我倒下的地方身后的几厘米处,几层楼高的雪山一样的堆积着,像是巨浪被凝固一样停滞在我面前。
那白色巨浪仿若从深渊直捣天际的雪之巨擘,掩没了远处的山峰。它身上凝滞的形状极其富有力量感:携千钧之力,汹涌奔腾而来,在阳光下闪烁寒光,铺天盖地,似要将苍穹与大地一同吞噬。
阴影笼盖了我们周遭几里的土地,我被这种压迫感逼的后退了一步,手上传来一股拉力,我顺着这种力度的来源扭头,她安静的站在我身边,眼眸安静而从容的注视着面前的庞然大物,好似只是在看一团空气。
我低头,自己像是溺水的人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握着对方的手,整条胳膊都在不停的颤抖。
“你活下来了。”
她再次重复。
这句话,如同一个开关,赦免了我被宣告死亡的命运。
一切喧嚣归于平静,我瘫坐在地上,松开了她的手。双手颤抖着捂住脸。泪水难以抑制的从眼眶里倾泻而出,我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我从未想过自己能发出的呜咽声。
劫波渡尽的后怕、死里逃生的庆幸。
我开始难以抑制的剧烈抽搐,每一声恸哭都像是要把胸腔撕裂。
她安静的站在我身边,没有看我,只是注视着远方的虚无。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发泄完心中的情绪,开始为自己的儒弱行为感到丢脸和羞愧。
“谢谢你……”我这样说,然而她只是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