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榆没有停顿,继续说道:“正因为这份喜欢,我才更该考虑周全,不是吗?若未来的我执意不松手,被那些偏执与疯狂裹挟着不肯放你离开,那我便在此刻,给你这个机会——尽管自由离去吧,你本就最厌恶被人束缚,不是吗?”
“你要永远都去追随一个会让你永远都不安的、会尖锐刺伤你的爱吗?”
她以为这番话足够清晰,足够决绝,足以让眼前这个向来通透的人明白其中的深意。
可没等她收回目光,就见太宰治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影,脑袋微微歪向一侧,露出截绷带缠绕着的纤细脖颈,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狡黠,又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理所当然。仿佛她说的那些顾虑都是无稽之谈:“可是你收下了我的花呀。”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笑容里藏着几分雀跃的得意:“所以你已经答应我了。”
沈庭榆:……
她瞬间失语,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心底那股刚刚被压下去的烦躁,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火星的干草堆,瞬间又燃了起来。
这人是完全听不进人说话是吗?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闪过刚才太宰治一系列的举动——不听她的话,故意曲解她的意思,用各种看似无理取闹的话语岔开话题,甚至不惜用这种近乎耍赖的方式回应她的认真。
此刻的太宰治在用这样的方式,一点点消磨她的耐心,逼她卸下那层刻意维持的冷静伪装,逼她对他发泄怒火,逼她露出真实的情绪,逼她虐待伤害他。
“好,行。”
她快被气笑了,微微倾身,目光直视着太宰治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答应了,在一起吧。好了那我们现在分手吧,这样总可以了吧?”
“小榆。”
太宰治没有立刻回应她带刺的话,反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酒吧里舒缓的爵士乐都换了两首,空气仿佛都在这沉默中渐渐凝滞,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他垂着眼,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清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就在沈庭榆以为他会用玩笑的语气撒泼耍混带过这个话题时,太宰治缓缓开口,声音轻而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我给不了你任何正向积极的东西,给不了你安稳的安全感」——这句话,不只是在说你自己。”
轰——
像是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沈庭榆浑身一僵,刚刚还带着几分不耐的神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太宰治看着她,轻声:“小榆就像一颗被催熟的种子。”
“你幸福吗?”
太宰治发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不等沈庭榆从这猝不及防的问句里回过神,给出哪怕一丝回应,他便自顾自接了下去,鸢色眼眸里盛着细碎的光,带着孤注一掷的认真:“如果我说,我能让小榆感到幸福,你愿意相信我吗?”
他是疯了吗?
沈庭榆眉头骤然拧紧,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被层层包裹的玫瑰花刺,强压着喉咙里那些尖锐又刺耳的话语,才没让它们冲口而出。
可太宰像是全然没察觉她周身翻涌的抗拒,依旧往前倾了倾身子,距离拉近了些许:“小榆,今天下午,你想去游乐园吗?”
隐德来希·下
这究竟是穿肠的砒霜,还是蚀骨的甜糖,沈庭榆此刻已经懒得再去细想。
唇角火辣辣地疼。
她抬手轻触被咬伤的地方,痛感尖锐又清晰。方才太宰骤然压过来时,她根本来不及反应(谁会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