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逐渐褪去的黑暗中心,在一片狼藉的现实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冷,他张开嘴,试图吸入一点空气,却发现连呼吸都变得多余。
在命运天台的顶端,沈庭榆终于松开了手,任由他坠入那片连回声都没有的、绝对的寂静里。
*
小榆会走进一片自由里了。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像一道穿过厚重云层的、冷冽而刺眼的阳光。
她终于挣脱了所有锁链——看得见的,看不见的;铁铸的,情感的;我亲手为她戴上的,以及她自己因我而背负的;世界的文字的所有的,所有的,所有的。
只要我死了的话,她就…
我也就……
我不该对此感到欣喜吗?
太宰想。
这本该是我…最初也曾朦胧期盼过的结局,不是吗?
求你快走吧。
趁我还能勉强维持这副人形,趁黑暗还没彻底吞没所剩无几的理智,趁我还能用最后一点力气,松开那死死攥着你衣角的、丑陋的手指——
快走吧。
在我再次用那些肮脏的手段把你拖回地狱之前,在我忍不住尝试摧毁你最后可能获得的、那一点点可悲的自由之前。
求你了。
可是…
不要啊!
求你别走啊。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不要让我独自面对这没有你的、漫长到令人绝望的「空白」里——那比虚无更彻底的、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荒原里。
这太残忍了。
比任何你曾施加于我的伤害,比世上任何手段的报复,都要残忍千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