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无止境的失重——
世界在那个瞬间一明一灭,骤然坍塌的那个时刻里我抬头向上望去,所有的「我」叽叽喳喳地挤在舞台下方,探出头来对着我们微笑。
沈庭榆拥抱着我,荒诞诡谲之中我看不明她的神情,世界如此的光怪陆离。但是没关系,因为即使我在寰宇里死去了,这个人也能把我的尸骸收殓回我的大地。
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们走在楼梯上。
楼梯往上延伸,也往下延伸,没有,没有尽头。每一级台阶都一样,每一个转角都一样,每一个方向都一样。因为这里是命运的台阶,是彭罗斯阶梯。
她开始走,我也开始走。
我们的身影在楼梯上重复着同一个动作:脚,落下,抬脚,落下,像一帧被卡住的动画,循环播放,永不停歇。
每一圈,都有东西在变。
第一圈,她漠视我的眼眸里逐渐增生出漂亮艳丽的红色。第二圈,她的身形长了几寸。第三圈,她微笑着回视我。第五圈,她的肩膀上蜷缩着团雪球般的白鼠。第七圈,一只眼色彩淡白的她挑眉看着我。
第八圈,我看见好多触手在她衣服里蠕动交缠着。
变化越来越大,有时——
她的轮廓模糊了一瞬,再清晰时,那张脸已经不是她了。
是另一个她。
另一个世界的她。另一个时间线的她。另一个可能性的她。
那些「她」在楼梯上走着。同一个动作,同一个姿态,同一段永无止境的循环。她们彼此交错,又从不重叠。
无数帧画面叠在一起,每一帧都独立存在,每一帧都互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