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

    *

    回程的车上,沈庭榆靠着车窗睡着了。耳机线从校服口袋里滑出来,垂在膝盖上晃晃悠悠,我盯着看了好久。

    夜里到家,推开门,屋子里灰暗一片。没有留灯。我拿出手机,备注「爸」的人在几个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大意是:别在外面乱搞了,和同学交流注意边界,你们都是竞争对手,马上高三了,收收心考好一点,给你弟做个榜样。

    之后再无下文。

    我心说去你的。

    我立什么榜样?你们给他规划的是初中读国际高中衔接出国、大学直奔海外名校、毕业回来继承家产。这条路从头到尾都不需要我立什么榜样。一碗水端不平就端不平,何必还要搞道德绑架。

    “如果你就这样走了,会留一个遗憾的人在这里。”

    我站在玄关,没有开灯。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努力吧。我想。

    我看见的那些不平等,是残酷到不容商榷的现实。

    我曾经想过缩小自己存在的边界,以为自己一让再让,或许就能在这个家里拥有一个无害的位置。

    在这个瞬间,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愚昧。

    我关上手机。

    然后又打开。

    开始查:以我现在的能力,努力工作的话,大概多久能买到一栋自己的房子。

    如果到时候真的成功了,不知道邀请她来做客的话,她会不会答应。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要去和她竞争一下那个钢管的归属权。

    ***

    “我没考过她。”我突然没头没尾地跟大刘说了这么一句。

    “人之常情。”大刘要了杯啤酒,顺手给我也满上,“我是住宿的,不管什么时间段,基本都能看见她醒着,出现在宿舍走廊、自习室、楼梯拐角——反正就那些角落,抱着本书在啃。那画面看多了真的能被卷到。”

    “她订婚的人,是家里介绍的吗?”我问,“有点太早了。”

    “应该不是。”大刘想了想,放下杯子,“话说你没收到她的订婚宴邀请吗?你俩还单独出去玩过,按理说关系应该很好才对。”

    “怎么可能。”

    我的语气比我自己预想的还要平,连连大刘都多看了我一眼。

    “甚至那次出去玩完返校之后,早晨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然后我们就断交了。”

    走班制,断交这种事情,甚至不需要特意宣告,只要不再主动,就自然地淡了。起初我有些困惑,借着交作业的事想找她聊几次。她也不是不理我,只是那种回应礼貌、简短、滴水不漏,像一扇关得严丝合缝的门。

    没再显露丝毫其他情绪。

    其实我看得出来。她似乎没打算再和我继续深交。那天说完那句话以后,她观察完我大概是觉得万事胜意了——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然后便相当自觉地从我的社交圈里撤离。

    轻手轻脚的像一只谨慎的章鱼,把触手一根一根缩回去,连水花都没溅起。

    而我呢?我是个一旦被激起来竞争欲和别扭心就不太好控制的人。虽然没有说过什么,但无形间的态度或许还是影响到了她?我不确定。总之她缩走了,我试着追上去时要么看见她身边有个姬令羲,要么这人就消失到上课才回来。

    一杯啤酒下肚,麦芽的苦味从舌根泛上来。我盯着杯子里残余的白色泡沫,忽然在这个瞬间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不是她和姬令羲的话,或许我早就在高一的某个节点,没了心气。

    我被照顾了,然后随便甩手掉。

    “爹的,我讨厌章鱼。”

    我这么说了一句,并且不打算打开手机从微信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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