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发熙攘,蹴鞠赛开场,传来阵阵喝彩,想必是比赛正酣。
玩得汗流浃背,口干舌燥的人们开始四处寻觅解渴消暑的饮子,李怀珠将带来的几只小坛梅子酒搬出来,摆上些提前做好的子推燕和枣锢。
“小娘子,这酒怎么卖?”很快便有熟客凑上前。
“十文一盏,若是喜欢,整坛带走亦可。”
十文一盏,价格不算便宜,但在这等热闹处,又顶着日头,一口冰爽酸甜的梅子酒下肚,实在诱人。
很快,摊前又排起了小队。
李怀珠低头舀酒,心里却不由飘远了——往年这时节,宫中正忙乱着清明宴席,光是各色冷食的规制、摆放,就够尚食局忙得脚不点地,也不知孙司膳她们此刻是否得闲歇口气?
神游天外,忽听得一阵车马声。
颇为轩敞的马车在不远处停下,为首车上下来一位圆润富态的老爷,几个读书人跟在后面,李怀珠眼神好,一眼认出那胖老爷正是泰安伯。
再看他身后,那个廊下替她拾帕子的举子也在,旁边还跟着一位面熟的年轻人——可不就是常来她摊上买荷叶馍的公子么?
这一行人气度不凡,立时吸引不少目光,原本围在李怀珠摊前的食客见状,让开了一些。
老伯爷显然是循着热闹来得,一眼就瞧见了李怀珠摊子上与众不同的团子,饶有兴致踱步上前。
“哟,这点食倒是别致,绿莹莹的团子,唤作什么名堂?”
李怀珠心下虽认出他们,面上却丝毫不露,只作寻常客人对待,“回老丈的话,这叫‘碧玉团’,是小女家乡的清明小食。还有自家酿的梅子酒,老丈可要尝尝?”
伯爷捋着胡须,看了她一眼,“各来一些。”
用荷叶托了几样青团,又舀了几盏梅子酒奉上。
这时,那举子石子桓凑了过来,“小娘子,原来你也到金明池来了!你那荷叶馍这几日可让我好想!”
李怀珠对他有印象,是位大方且爱开玩笑的顾主,于是低首浅笑道,“郎君喜欢便好。”
石子桓还想再说些什么,旁边谢慈淡淡开口:“齐愈,伯爷还在。”目光在李怀珠脸上打了个转儿。
石子桓摸摸鼻尖,施施然走了回去。
这边,伯爷尝了青团和梅酒,不由赞叹道:“不错。团子软糯清香,酒也酿得别有风味,想不到这市井之间,亦有如此高人!”
他身旁便有人凑趣问道:“伯爷如此盛赞,莫非比府上厨娘手艺更妙?听闻前些时日,那做出四喜丸子的女官,不是曾入府献艺?”
伯爷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是又请孙家厨娘来做过一回,瞧着模样是像的,可总觉得滋味上差了些,想来是换人了,只能遗憾道:“老夫也曾诚心相邀,奈何人家小娘子志不在此,婉拒了。可惜,可惜喽!”
周围人听了,都面露惊讶。
能得伯爷青眼,邀入府中,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缘,竟有人婉拒?
这时,一直沉默的谢慈忽而开口。
“伯爷雅量,能赏识市井真味,已是难得。然而人各有志,那位娘子想必是个通透豁达之人,不愿受高门拘束,也是常情。伯爷有成人之美,不以为忤,更是君子之风。”
这番话说得十分漂亮,伯爷一听,果然受用。
他素知谢慈在这群江南举子中虽年纪最轻,性子也冷僻些,但才华见识却是顶尖,难得听他如此附和并称赞自己,心中更是舒畅,捻须笑道:“兰时此言有理!是老夫执着了,哈哈,各有各的缘法,强求不得!”
会说话的人自然懂四两拨千斤的道理,最好不过三言两语,轻轻揭过。
伯爷招呼众人:“来来,再给大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