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客气。施主巧思慧心,素宴广为称道,亦是敝寺之缘。今日前来可是又有新作?”
李怀珠莞尔,使团娘把糕团奉上,笑道:“只是做了几样应季凉糕,想着寺院清净,送来给师父们解解暑气。”
方丈也不推辞,让身旁僧人接过,道:“施主不忘敝寺,足见诚心。今日寺中另有法事,老衲便不远送。愿施主顺遂安康。”
“大师慢行。”李怀珠躬身送别。
团娘在一旁默默看着,眼里有些羡慕,等方丈走远,小声对李怀珠说:“娘子,我想给爹娘点盏莲花灯,行么?”
瞧这丫头,李怀珠心里一软,揉了揉团娘的发顶,“自然可以,你且去寻执事僧问问该多少香资,我这儿尽有。”
团娘点点头,转身去寻僧人,李怀珠知她是想起早逝爹娘,只盼那小小莲灯,真能载着女儿的念想渡往彼岸。
仆从二人点了莲花灯,又从侧门出了寺院。
大相国寺门口一条街全是各色摊贩,撑着青布棚子,卖香烛的、卖饮子的、卖素食点心的,一眼看去,只一家素面馆子还算干净。
店面不大,只摆着四五张桌子,倒有一半坐着香客。
两人寻了靠里一张空桌坐下,点了两碗素斋面,一碟凉拌青瓜,一碟卤豆干。
两人正吃着,忽听邻桌几位娘子议论。
“……听说了么?京郊往南一百多里,河阳县那边,前几日出了大事!”
“怎么没听说!唉,真是造孽。咱们汴京只下了几场小雨,那边地势低,又赶上上游暴雨,竟是山洪冲垮了好大一段河堤……”
“可不是!淹了好几个村子,田舍都毁了。朝廷倒是派了人去抚恤,可眼见不少人家园子没了,怕是待不住,要往汴京这边来讨生活呢……”
“流民?这……这要是来了,城里可怎么安顿?”
“谁说不是呢!官府想必也有章程,只是这大热天的……”
几位娘子说得低声,李怀珠抬眼,与团娘对视一眼。
天灾无情,最苦的还是百姓。
流民若真涌入汴京,城中治安、民生,恐怕都要受些影响。
正思忖间,旁边一位穿着体面的娘子转过头,仔细瞧了李怀珠两眼,“这位……可是榆林巷李记的店主娘子?”
李怀珠莞尔,“正是,娘子认得我?”
那娘子笑开了:“真是李娘子,方才瞧着就像!我家就在榆林巷附近,常去买糕团,尤其是玫瑰乳酪团,我家小女喜爱得不得了!”
她这一声,引得同桌另外两位娘子也看了过来。
“原来是李记娘子!”
“您家朝食做的好味,那荷叶馍我当家的日日念叨!”
“还有新出的糕团册子,真是帮了大忙,上回送我姨母寿礼,就是照着册子配的,老人家欢喜得很!”
被几位娘子围着夸赞,李怀珠饶是平时大方,也有些不好意思。
又说了几句客气话,那几位娘子才转回去继续吃面。
李怀掩饰着被当面夸奖的赧然,心里却欢喜——谁不爱听好话呢?
出了门,便是大相国寺外的市集。
既然来了,索性逛上一逛。
泥人、风车、竹编小玩意、各色干果蜜饯,李怀珠给团娘买了对磨喝乐,泥塑的小娃娃憨态可掬,手持荷叶,头顶莲蓬,正是宋时七夕前后流行的玩物,又买了麻绳、几个粗陶大罐,两把蒲扇,夏日里扇风驱蚊都好用,她小时候姥姥家就有——炎炎夏日,这东西可是哄睡小侄女的最佳利器。
正走着,忽见前方屋檐下,铺开大草席,席上晾晒着许多书卷,原来在“晒书”。
农历六月六,晒衣晒书,防潮防蠹,是古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