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
柳氏笑着还礼:“二郎安好。汴京暑热,还要劳你久候。”
两人说话间,乳母抱着两个五六岁的孩子下了船。
谢卿与柳氏有一对龙凤胎,生得玉雪可爱,哥哥谢璋穿着宝蓝小衫,妹妹谢瑛着粉红襦裙,两个小娃娃正东张西望,后头跟着个年轻姨娘,手里牵着个三四岁的女儿谢婉,怯生生躲在姨娘身后。
“璋儿、瑛儿、婉儿,快叫二叔。”柳氏柔声唤道。
三个小人儿乖乖行礼,奶声奶气道:“二叔安好。”
谢慈素来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三个锦袋:“这是二叔给你们的见面礼。”
锦袋里各装着一枚小巧金锁,刻着“长命百岁”字样,三个孩子欢喜接过,同谢慈致谢。
谢慈起身,又向那姨娘颔首致意,姨娘连忙福身回礼。
一行人上了马车,穿过熙攘街市,往朱雀街内行去。
马车里,柳氏撩起帘子一角,看着窗外忍不住叹道:“早听闻东京梦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般热闹,江宁府是比不得了。”
谢卿笑道:“你这话说的,江宁也是六朝金粉地,怎么就比不得了?”
“那不一样。”柳氏嗔他一眼,“江宁虽好,可这到底是天子脚下……”
谢慈在一旁静坐,途经榆林巷道时,正见李记铺子前排着队,想是各家仆妇小厮去拿订的糕团。
“……李记,”谢卿忽然想起什么,“兰时,这就是你在家书里提起的‘李记’么?”
谢慈回神,点头:“是。李记糕团颇有巧思,今日接风的席面,我也订了些。”
柳氏好奇:“哦?能让二叔这般称道,定是不凡。我原还想着,从江宁带来的厨娘,怕你们吃不惯北地饮食,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谢慈道:“嫂嫂体贴,慈心领。只是兄长初来,尝尝本地风味,也是趣事。”
说话间,马车已到谢宅门前。
宅子虽不算大,但处处清幽雅致,柳氏里外看了一圈,连连点头,好,真好,虽比不得江宁老宅宽敞,但胜在安然闲适,收拾得体。
仆役们忙着安置行李,待一切忙完,已是申时末刻。
晚宴摆在正堂,菜色多是江宁风味——清蒸鲥鱼、腌笃鲜、芦蒿煨香干,并几样汤菜,皆是自家厨娘的拿手菜,自然,也少不了李记糕团。
婢子呈上糕盒,柳氏眼睛一亮:“这盒子倒别致。”
盒外漂亮生动,盒内里也花了心思,嵌上了不同长度的窄木条,能随意抽动、组合,各色团子分置其中,圆的、方的、长的,分格摆放,互不挤压,底下垫着青翠箬叶,更衬其晶莹可爱,盒子左下角还篆刻‘李记’二字。
谢卿凑近细看,赞道,“这字刻得漂亮,有金石气。”
柳氏拈起一个玫瑰乳酪团,轻咬了一口,“玫瑰香而不腻,乳酪绵密,璋儿、瑛儿、婉儿,你们尝尝。”
几个孩子早就眼巴巴等着,闻言各拿了一个,谢婉年纪小,姨娘帮她掰了半个如意糕。
“二叔,”谢瑛举着吃了一半的桃果团,“里面真的有桃肉!”
谢慈含笑点头:“喜欢便好。”
柳氏又尝了个雪芽团,不由赞叹:“这李记掌柜,定然是个心思灵巧的。”
正说着,谢璋忽然“咦”了一声。
众人看去,只见他手里的糕团已经吃完,正捏着垫底的箬叶翻看。
箬叶下,竟露出小半张红纸。
“这是什么?”谢璋抽出红纸,上面用墨笔写着几行小字。
柳氏接过,念道:“贺君得彩,福运绵长。持此红纸至李记,可任选糕团一枚,以为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