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谢卿点头,看着阿弟又忽地想起一事,歉道:“瞧我这记性,连日被部里琐事缠昏了头。你前次同我说的那几条细策,我原想着寻个机会与王侍郎说,竟给忙忘了。明日,明日我便去说。”
谢慈抬眸,道:“却不用劳烦兄长了,前几日……”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小厮通报声。
“郎君,户部王侍郎过府来访,已请至前厅了。”
谢卿一怔,与谢慈对视一眼,皆有些意外。
王侍郎是他顶头上司,素日公务往来虽多,但私下这般时辰过府却是少有,于是立刻起身,对谢慈道:“许是部里有急务,我去迎一下。你……”
话音未落,前厅方向已传来王侍郎爽朗笑语:“元熹不必多礼,是老夫从伯府回来,正听闻兰时归府,恰巧路过,便厚颜进来讨杯水酒,沾沾你们兄弟团聚的喜气!”
只见一位面庞清癯的老者在管家引下,已含笑进了院子,正是户部右侍郎王载道。
谢卿连忙上前见礼:“不知侍郎驾临,有失远迎,还请上座。”
“叨扰了,”王侍郎瞧见起身行礼的谢慈,眼中赞赏之色毫不掩饰,“兰时果然在此,好啊!”
三人重新于石桌旁落座,又命人添了杯盏碗筷,迅备几样果碟上来。
王侍郎也不客套,执起谢卿为他斟满的酒杯,笑道:“今日冒昧前来,实是心中有喜,按捺不住。兰时,你前几日呈给泰安伯的那篇《河阳灾后疏议》,老夫与工部几位同僚研读后,已联名呈递上去了。”
谢卿闻言,面露讶色看向弟弟。
谢慈则神色平静,微微欠身又一礼:“学生拙见,恐有疏漏,能入诸位大人之眼,已是侥幸。”
“何止是入眼!”王侍郎颇为振奋,“文中‘以工代赈,分籍编管’之策十分精到,难得是‘工坊集产,官民平销’、‘以地养流,渐复民生’……非仅解一时之困,更为长久之计。陛下近日正忧心此事,此策来得正是时候!兰时啊,你此番虽未入朝,却已先为朝廷解了一忧。”
谢卿这才知晓弟弟不声不响竟做了篇文章,一时间颇为感慨,忙道:“侍郎过誉了,他还年轻,不过是些书生之见……”
“元熹不必过谦。”见了如此有心的后辈,王侍郎满是激赏,“年轻才难得。这策论格局开阔,脚踏实地,绝非闭门造车所能及。老夫在户部多年所见条陈无数,此篇堪称上佳——泰安伯果然有识人之明。”
话音落下,谢慈亦微挑唇角,再次举杯道:“侍郎谬赞,学生实不敢当。其中诸多想法是市井所得,乃至拾人牙慧罢了。”
王侍郎只当他是谦辞,哈哈一笑也不深究……那,正事儿说完了,也打些秋风吧?
“这莫非是榆林巷‘李记’的鸡鸭?”王侍郎瞧着桌上好酒菜问道。
谢卿笑道:“侍郎好眼力,正是。内子与家中小儿近日苦夏,便常买些回来。”
“难怪!”王侍郎笑容更盛,“说起来,家严家慈如今也是李记的常客。老人家胃口弱,偏就爱她家软糯糕团,菹菜也清爽。前几日提了只叫花鸡回去,二老说起还觉意犹未尽呢。”
一对鸡鸭,引起了王侍郎的谈兴。
“说起来,老夫当年随驾北巡,在真定府吃过一道‘炉焙鸡’,肉酥骨烂,在江南任职时,又吃过当地的‘爊鸭’,至于宫中赏赐的‘缕金龙凤炙’2之类,倒是华丽夺目,样子好看得紧。”
谢卿道:“侍郎见识广博。只是下官家中清简,只记得幼时随父亲在任上,母亲也曾用乡法做鸡鸭,一只鸭往往要分两三日吃……”
他说到此,又酌了杯酒水。
幼时谢家兄弟的父亲只是四品地方官,任上便逝了,家里米粮一断,母亲只得靠着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