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扶虽看着稳当,却也从不拆穿阿舟的玩笑,甚至……李怀珠怀疑他乐在其中。
李怀珠喊完,再回头,看着眼前一脸无辜的阿扶,又把手里的芋头掰开,分了一半给他:“……给。”
“阿扶”垂眸,接过那半块芋头,嘴角忽然憋不住似的翘了一下。
接着,在李怀珠和两个小姑娘狐疑的注视下,他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又上当了吧娘子——我还是阿舟!”
李怀珠:“……”
而这时,西厢房的门竟又开了。
又一个年轻人慢慢走了出来,头发比眼前这位整齐些,脸上却都是睡出来的印子,神色懒懒,面庞微红,一看就是真的刚醒。
真·阿扶揉着后颈,朝几人这边看过来,是很促狭的调子:“娘子不必在意我,我不爱吃芋头。”
周围一群青瓜笑的前仰后合。
李怀珠:“……”
好在终是吃到了剥半天的芋头——嗯!香!甜!还很热乎,蘸着白糖口感果然更好……
吃饱喝足,也笑够了,众人皆散了,该采买采买,该备菜备菜,该打糍糕打糍糕。
李怀珠闲着没事,把这月的账清了,一看时候,离晌午还远得很,便想折腾点事做。
折腾什么?
李怀珠把目光投向了肉贩刚送来的五花三层豚肉块。
店里鸡鸭、鱼虾皆有招牌了,那便做个猪肉大菜吧!
相比名声在外的东坡肉、红烧肉,作为前美食博主的李怀珠,私心更爱梅菜扣肉。
上一世看过的纪录片里,腌晒的梅干菜与肥腴的猪肉在蒸锅里冒热气,那光影、那画面……啧啧,看的让人忍不住咽唾沫。
可惜的是,李怀珠前世做梅菜扣肉的次数屈指可数,倒不因为技术受限——她好歹是个乐于钻研的美食博主,关键是它太费时间,她那时候很忙,总在追赶下一个“deadle”,实在不能为一道菜匀出大半天功夫。
这一世忽然成了食肆老板娘,守着小店讨生活,她反而悟了。
凭什么不能为了一道菜费功夫呢?民以食为天……谁生下来就头顶律师执照、手拿教师资格证的?可人生来就要吃饭的啊!
五花肉从吊钩上取下,拥有崭新人生观的李怀珠把它放在案上,仔细端详了下。
肉块肥瘦相间如琼脂叠玉,皮子光滑,实在是块好肉。
趁着其他人在摘菜的功夫,李怀珠煮了一大锅沸水,将整块方肉下去,葱、姜、黄酒去腥,煮出血沫捞出。
拿竹签子在猪皮上扎小孔,只有扎得多,扎的透,后续的虎皮才起得漂亮,然后用饴糖煮糖色,往里调些油酱汁子,把黑红发亮的汁水涂抹在肉皮上,晾到半干。
另起锅烧油,将肉皮朝下滑入温油锅中烹炸,直到肉皮被炸成金红色,表面有细密酥脆的小泡,捞出,立刻投入冰镇井水中,“嗤”的一声,肉皮表面的小泡变成酥皮。
这一步,是后续蒸肉可以饱吸汤汁的充分又必要条件。
春日里自家晒制的梅干菜,三晒三晾后色如乌金,用温水泡发洗净,擦干水分,和姜末、饴糖一同翻炒,直至干菜的咸和香被热油全激出来。
她不声不响做菜,满厨房却都是浓郁的香气。
团娘从院里探进头来,抽了抽鼻子:“娘子,好香!是肉还是什么?”
“是肉,”李怀珠笑说:“咱们晌午吃大肉!”
“好,好!”
两个妮子欢天喜地做糕去了。
焯水的五花肉切半指厚连刀大片,切好之后皮朝下,一摞摞码入深碗,再把过油的梅干菜铺在一座座丰腴的肉山上,码紧,压实,浇上荤汤没过底下的肉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