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等,是贡举入学的,各州县学每年推荐优秀学生进国子监读书,叫“贡生”,还有一类的叫“例监”,是纳粟入学的——就是家里有钱,捐粮给朝廷,换一个读书的资格,这拨人学问参差不齐,但胜在家境殷实,国子监也乐意收。
石子桓把这些门道跟谢慈说了,末了又问:“怎么,这是有亲戚要读书?”
谢慈道:“若是有个金陵来的学生,文章做得不错,可又不是贡生,想进国子监读书,可有什么门路?”
石子桓愣了愣。
十八岁就中了举人?
这可是读书的好苗子啊!
“若是正经考选,按规矩得等到明年开春。不过——”石子桓小声道:“若是有人举荐,国子监这边也不是不能通融,祭酒大人那边我虽说不上话,可我们直讲里头有位姓沈的老先生,专管新生考核的,他老人家要是点头,破例收个人也不是不行,兰时若是认识什么人,托人递个话……”
谢慈摇头:“我不认识沈先生。”
石子桓反应过来:“兰时,你该不会是想让我……”
谢慈笑着看他。
石子桓嘴巴张了张,颇为讶异。
他跟谢慈认识这么多年,可从来没见过谢慈开口求人办事,读书的时候,谢慈是那种什么都能自己搞定的人,功课好,人缘也好,不用求人,自然就有人愿意帮他,后来中了状元入了翰林,更是只有别人求他的份儿。
如今,谢慈居然开口让他帮忙?
石子桓有些受宠若惊,又很是稀奇:“到底是谁啊,能让你开这个口?”
谢慈沉默片刻,那边,李怀珠正端着托盘从一桌客人旁边走过,裙角被风轻轻吹起来,她低头看了谢慈一眼,笑着把裙摆拢了拢。
“是小娘子的弟弟。”谢慈嗓音放轻了些。
石子桓又是一愣。
李娘子的弟弟?
“亲的?”他忍不住确认。
谢慈点头:“她本家姓李,金陵人氏,弟弟叫李韫玉,也是金陵人,十八岁,去年刚中的举人。”
石子桓倒吸一口凉气。
十八岁的举人?
“李娘子这弟弟厉害啊!”石子桓由衷感叹。
谢慈微微一笑,石子桓看他这样,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帮忙不帮忙的,这不就是想给未来的小舅子铺路么?
他忍不住打趣道:“兰时,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你开口求人,敢情是为了小舅子。你这姐夫当得可够格的啊!”
石子桓道:“行,这事我记着了。回头我去问问沈老先生,若是有门路,便托人递个话,横竖是顺水人情,我肯定能帮就帮!”
谢慈朝他举酒盏:“多谢。”
石子桓轻巧道:“谢什么,我都明白的。”
可石子桓不知道,谢慈心里想的比这多得多。
其实他是有私心的。
从认识李怀珠那天起,他就知道这个小娘子跟别人不一样,大胆,果决,想做什么就去做,从不瞻前顾后,可也正是因为这样,谢慈总觉得她离自己有点远,他对她说过那些话,做过那些事,亲也亲过了……可她好像总是什么都不往心里去。
那晚在郡康坊,他送她出来的时候,他握着她的手,轻声问她,什么时候让他去金陵提亲?
他说,他家里在金陵还有亲戚,可以托人去她本家打听打听,若是她母亲那边愿意,他便请兄长做主,三书六礼该有的都有,一样不会少。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也是紧张的。
结果小娘子红了脸颊说他想得太远了,又别扭着说,只是亲一下而已。
只是亲一下而已。
谢慈这些天心